第59章 廉价甩卖情报,借刀铁血锄奸团
凌晨两点。
法租界西区,一栋三层老虎灶厂房的地下室。
外墙还挂着“永兴锅炉配件厂”的破牌子,铁门锈成了棕红色,门缝里往外渗着一股烧焦的机油味。
地下室里,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。
陈默群那张布满刀疤的脸,在昏暗的灯泡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他脚边,躺着一具刚断气的尸体,脖子被扭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,黑色的夜行衣上没有任何身份标识。
“妈的,哪路杂种,摸到我们家门口了。”副团长徐铁柱啐了一口,用脚尖踢了踢尸体,眼神里全是后怕。
就在半小时前,这个人如鬼魅般潜入,首扑陈默群的后心。若不是守夜的兄弟反应快,用命示警,此刻躺在这里的,就是他们的团长。
陈默群没说话,只是蹲下身,在那人怀里摸索着。没有证件,没有信物,只有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和满口的碎牙。是死士。
“猴子,有消息了?”他头也不抬地问。
负责译电的小个子男人——“猴子”,哆哆嗦嗦地递上一张黄纸。他刚刚才从被刺客吓破胆的状态里缓过来。
阿贵的电报,恰好在刺杀发生后送到。
陈默群接过纸条,借着灯光看去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明晚子夜,码头三号仓库。一批货,盘尼西林,三十车钨矿石。”
他一字一句地念出来,嗓音磨着砂,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嚼碎了。
“一百块大洋卖的情报?”徐铁柱一把抢过纸条,脸上写满了不信,“刚有人来要我们的命,后脚就有人送这么大的肥肉上门?这他妈就是个套子!让我们去送死的!”
“放你妈的屁!”陈默-群猛地站起来,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,“套子?老子这颗脑袋早就不想要了!杨家渡那七个兄弟的仇还没报,你他妈跟我说怕死?”
他一把揪住徐铁柱的领子,那道刀疤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扭曲着。
“盘尼西林!你知不知道这三个字什么意思?上个月114师撤下来的伤兵,没药,伤口活活烂死!卫生员跪着求我,说前线每天死三十个兄弟,不是被日本人打死的,是被活活疼死的!”
“还有钨矿石!三十车!够小鬼子造一个师的炮弹!这些炮弹打出去,又要死多少中国兵!”
徐铁柱被他吼得哑口无言,攥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。
地下室里,死一样寂静。
门口两个年轻的团员,默默地拉开了枪栓。
不需要再多说。
他们这群人,从跟着陈默群干的第一天起,就没打算活着回去。
徐铁柱嚼碎了嘴里那半截忘了点的烟卷,狠狠吐在地上。
“干他妈的。”
陈默群松开他,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。
十一个。加上他自己,十二个。
“明天白天,猴子去码头踩盘子。铁柱……”
他的话说到一半,卡住了。
徐铁柱的脸色比刚才还难看,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传来:“没炸药了。上次炸澡堂子,连雷管都用光了。”
这句话,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所有人刚刚燃起的血性。
没有炸药,怎么干?靠这几把破枪去冲日本宪兵的机枪阵地?那不是送死,那是送菜。
陈默群一拳砸在桌上,桌子上的三八大盖都跳了一下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几条街外。
斯蒂庞克轿车里,陆景深摘下了耳机。沙盘的远程声学捕捉,将地下室里的每一句对话、每一次心跳,都清晰地传递过来。
刺杀是意料之外的变数,但锄奸团的绝境,却在他的剧本之中。
“没炸药了。”
陆景深靠回椅背,指尖在膝盖上无声地敲击。
刀是好刀,够疯,够狠。但一把没有开刃的刀,再锋利也杀不了人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咖啡豆,放进嘴里,却没有立刻咬碎,只是任由那股苦涩在舌尖弥漫。
三秒后。
“丙-17。”
“在。”
“站里查抄的硝铵,还剩多少?”
“西十公斤。”
“够了。取二十公斤,装进日式军需箱,贴上‘陆军工兵物资’的标签。”陆景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“明天下午,送到十六铺码头七号泊位,那条废弃拖船的底舱里。”
丙-17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:“站长,他们看到日文标签……”
“一个快饿死的人,不会去问送来的是米饭还是馒头。”陆景深打断他,“他们只会感激那个送粮食的人。”
嘎嘣。
咖啡豆被嚼碎的清脆响声,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。
陆景深拿起车载电话,拨通了一个加密线路。
“是我。给阿贵再递一句话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阿贵沙哑的声音:“什么话?加钱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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