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寻找白手套，接头地下黑市

十六铺码头的夜，比白天更诚实。

白天的汗臭味被江风吹散，入夜后，码头后面那片迷宫般的老城厢里，升腾起的是大烟膏子和阴沟水混合的酸腐气。

这里叫“鬼城”。

住在这里的，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买卖。

陆景深花了半个钟头，才把“渡边纯一郎”那身昂贵的皮囊彻底剥下来。

炭灰色西装和金质樱花徽章被锁进暗柜。他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，领口磨出了毛边，故意在胳膊上搓出几块红疙瘩，再戴上一副铜框圆片眼镜。

镜子里的人，落魄，寒酸，扔进人堆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

这种人，才是鬼城的通行证。

他没带丙-17。

鬼城的规矩，独来独往。带了帮手，等于脑门上刻了“公家”两个字，活不过两条巷子。

沙盘的光幕在视野中展开，覆盖了整片老城厢。

密密麻麻的光点亮起，大部分是代表中立的灰色。偶尔闪过的几个黄色光点，是日特或中统撒下的暗桩。

陆景深绕开所有黄点，专挑那些没有灯光的死胡同走。

第三条巷子尽头，有家铺子。

没招牌，一张方桌，两条板凳，一口铝锅支在炉子上，锅里的水“咕嘟”作响。

灶后坐着个老头，脸上全是深不见底的褶子，两只小眼睛陷在眼窝里，头上扣着顶油腻的瓜皮帽。他正用筷子戳着碗里一坨看不清颜色的东西。

沙盘数据弹出。

【阿贵。真名不详。年龄：约五十五至六十。】

【职业：情报掮客。灰色阵营。】

【从业二十七年。无固定雇主，无政治立场。钱到位，人到位。】

【信用评级：极高。原因——出卖过客户的掮客，都死了。】

陆景深走到桌前，拉开板凳坐下。

阿贵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馄饨？三分一碗。”

“不吃。”陆景深两肘撑在桌上，一口地道的上海话。

阿贵这才抬眼，浑浊的眼珠在陆景深的布衫上停了一秒，又落了回去。

“不吃就滚，不歇脚。”

陆景深从袖子里摸出两块大洋，拍在桌上。

银圆撞击木桌的声音，很沉。

阿贵的筷子停了。

他没碰钱，端起碗嘬了口汤。

“说。”

“递句话，”陆景深压低声音，不急不躁，“给铁血锄奸团。”

阿贵“呸”的一声，把嘴里一粒花椒壳吐回锅里。

“找死？”

老头终于正眼看他，那双小眼睛在他身上打量，像是在称重案板上的肉。

“锄奸团那帮疯子，前天刚炸了虹口澡堂子，人头五万大洋。你给他们递话？递遗书？”

陆景深没理他。

他又从袖子里摸出大洋，一块一块往桌上码。

“啪嗒。”

“啪嗒。”

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异常清晰。

十块大洋，加上之前的两块，一共十二块。在这条巷子里，能买三条人命。

阿贵碗里的馄饨己经凉了。

他盯着那堆银圆，干瘪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
“你他妈谁啊？”

“与你无关。”陆景深摘下眼镜，用袖口慢吞吞地擦着，“话递到，再给你一百块。”

“一百？”阿贵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又猛地压下。他警惕地扫了一眼巷子两头，确认无人后，才欠起身子凑过来。

“什么话？”

陆景深重新架上眼镜，声音低得像耳语。

“明晚子夜，码头三号仓库。一批货，盘尼西林，外加三十车钨矿石。日本人的命根子。”

阿贵的嘴巴无声地张合。

盘尼西林！

这玩意儿在黑市上，一克换一克黄金，还得看门路。前线伤兵没了它，就只能等着烂死。

“准吗？”阿贵的语气彻底变了，那副懒散的死人相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江湖的审慎。

“让他们自己来看。”陆景深竖起一根手指，“我只卖这一次。他们要是不来，这情报我明早就卖给杜公馆。杜月笙的人，可不嫌钱烫手。”

这话戳中了阿贵的命门。

掮客的饭碗，靠的就是“先手”。

“价呢？”

“一百块。”

“一百块买三十车钨矿石和盘尼西林的情报？”阿贵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你当我是刚入行的傻子？这么贱的价，情报是假的吧？”

“肉太大，我一个人啃不动。”陆景深给出的理由，完美符合鬼城的生存逻辑，“我就是个跑单帮的，没枪没人。与其烂在手里，不如换点跑路钱。”

黑市里，这种“吃不下”转手的情报生意，天经地义。

阿贵的疑虑消了七成。

剩下三成，被那一百块大洋的尾款彻底压垮。

“成交。”

阿贵把碗里最后一只馄饨吞了，用袖子抹了把嘴，伸手将桌上那十二块大洋飞快地扫进腰带暗兜。

“话我今晚就递。但丑话说前头，人家接不接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小冈子《谍战：开局满门惨死，我杀疯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58章 寻找白手套，接头地下黑市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