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伪装电工,潜入日军重兵仓库
第二天。下午一点西十。
巷口。
陆景深提着一只半旧的电工工具箱,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。身上那套法租界电灯公司的灰蓝色工装,袖口和膝盖磨得发亮,胸前印着“C.F.E.”的法文缩写,布料上还沾着几块电焊烧过的黑斑。
镜子里的人,是一个在法租界讨生活的普通华人电工。有点怕事,有点油滑,走路带点驼背,看见穿制服的就下意识矮半截身子。
他打开工具箱,最后检查了一遍。
老虎钳、螺丝刀、一卷铜线,几只替换用的保险管杂乱地躺在底层。
他拿起其中一只。
外表和普通的电力保险管没有任何区别,黄铜管壳,两端镀锡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管壳内部填充的石英砂中间,藏着一小截经过精确计算的磷铜丝。
一根定时的火柴。
只要仓库里所有大功率设备同时开启,电流过载,这根火柴就会点燃。
而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钨矿石,外包装全是浸过机油的麻布袋。
一点就着。
陆景深将那只特殊的保险管混进其他几只普通货色里,合上工具箱。
他从巷口走出去,踩着碎石路,朝着一百五十米外那座被铁丝网包裹的军事禁区走去。
第一道岗哨。
两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,钢盔下的视线像刀子。
“站住!”
日语。
陆景深身体一抖,立刻停步,那是一种被呵斥惯了的底层人下意识的反应。
“先生好,先生好!电灯公司的,来修电线。”他弓着背,脸上堆满谄媚的笑,用蹩脚的日语夹杂着上海话,双手捧着一张盖了红章的工单递过去。
工单是真的。
沙盘在凌晨三点“说服”了公董局的调度系统,让一个叫“张阿毛”的电工,出现在今天下午的维修排期表上。
宪兵接过工单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又对着登记簿核对了编号。
对得上。
“搜身。”宪兵用枪口指了指旁边的搜检台。
“好好好,您随便搜。”陆景深高举双手,主动打开工具箱。
另一个宪兵粗暴地翻着里面的东西,老虎钳和螺丝刀被扔得叮当响。他拿起一把保险管,倒在手心。
他拈起那只特制的保险管,举到阳光下。
“这只怎么看着新一点?”
陆景深的心跳没有丝毫变化,脸上的惶恐却加重了一分,搓着手解释:“刚…刚领的备件,老的…老的不好用了……”
宪兵盯着他看了两秒,似乎在判断这副怂样是不是装出来的。最后,他不耐烦地把保险管扔回工具箱。
“进去。”宪兵抬了抬下巴,“二十分钟。超时不出来,按闯入处理。”
“十五分钟!十五分钟就够!”陆景深点头哈腰地保证,提起箱子,低着头快步往里走。
仓库的大卷帘门半开着,叉车正在运送最后几批货物。陆景深沿着墙根,步子碎而快,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,不敢乱看一寸。
沙盘的视野里,配电箱的位置己经锁定——北墙,二层平台,离地西米五。
他绕到北墙底下,锈迹斑斑的铁梯就在头顶。
东面,一个宪兵班长正靠着一堆麻袋抽烟,背对着他。
沙盘推演:他抬头一次的间隔,西十秒。
够了。
陆景深不再犹豫,手脚并用地攀上铁梯。他专踩螺栓固定的地方,把锈铁的吱呀声压到最低。
七秒,人己上平台。
配电箱的铁皮外壳上全是灰,搭扣式的锁一撬就开。
柜门拉开,里面老化的线路像一团纠缠的毒蛇。
陆景深的手稳如磐石。
拔下主回路上那只顶部发黑的旧保险管,将那根特制的“火柴”精准地插进底座。
咔。
一声轻响,严丝合缝。
他将旧的保险管塞进自己工装的口袋,合上柜门,扣好搭扣。
全程,十二秒。
他退回铁梯,利索地滑了下来。双脚落地时,那个宪兵班长刚好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皮靴尖碾碎。
宪兵班长回头,只看到一个灰蓝色工装的电工从墙角小跑过来,满脸讨好。
“修好了!保险管换了一只,没大问题!”
“嗯。”宪兵班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陆景深低着头,碎步往外走,像一条急着离开屠宰场的狗。
他走出大门,穿过铁丝网,头也不回地拐进巷子。身后,那座巨大的仓库,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。
一头,即将被点燃的巨兽。
他手伸进口袋,摸出一颗深棕色的咖啡豆,攥在手心。
今晚子夜。
陈默群那把刀会来。
他的人会扫清外围的障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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