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子弹比电波快半秒

陆景深走出弄堂，拐上吕班路。

法租界夜间的马路冷清，几辆黄包车空车驶过，一辆巡捕房警车贴着马路牙子开过去，探照灯在店铺招牌上扫了一圈。

他压低礼帽帽檐，往福煦路方向走。

走了十来步。

余光扫到身后——瑞丰贸易行顶楼，三楼阁楼的窗户亮了。

一盏昏黄的灯，透过拉上的窗帘渗出一线光。

陆景深的脚步没停，但视野里沙盘己经跳出标注。

那间阁楼在上海站的平面图里没有标注用途。吴子恒刚才也没提过。

一盏灯在他离开后亮起来。

本身就是条情报。

然后沙盘闪了一下——

【顶楼阁楼检测到电磁信号。特征：短波发报机预热。】

发报机。

陆景深站住了。

上海站登记在册的通讯设备，只有二楼机房那台长波电台和两部手摇电话。没有第二台发报机。

没登记的设备。

私货。

谁的？

吴子恒还是钱伯鸿？

他看了眼手表。八点五十六。

钱伯鸿九点二十五回站。阁楼里的发报机正在预热——真空管从冷启动到稳定输出，至少需要三到五分钟。

也就是说，留给拍发电文的时间窗口，最多二十分钟。

华懋饭店812套房可以等。房间在那儿，今晚不去明天去也一样。

但电文——

一旦发出去，他追不回来。

陆景深掉头。

原路返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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弄堂口，瑞丰贸易行。

砸碎的木门还没人修，门洞黑着。一楼走廊的灯更暗了，有人拧掉了两个灯泡。

他没走正门。

绕到侧巷。东墙外贴着一道消防铁梯，锈透了，扶手上的红漆剥落大半。

陆景深踩上第一级。

铁梯嘎吱响了一声。

他停了一秒，等晃动平息，再往上。

二楼窗户黑着。三楼阁楼的窗帘拉了，有缝，灯光从里面漏出来。

贴着墙上到三楼平台，蹲下。

窗帘缝隙里——一个人坐在发报机前。

不是吴子恒。

窄肩，矮个子，军装解了上扣，后脑勺发际线缩得厉害。

沙盘给出身份——

【吴子恒心腹副官：韩兆庆。阵营：灰色。】

副官。

吴子恒自己没上来，派了心腹。

韩兆庆的手指悬在电键上方，还没开始拍发。面前摊着一张纸——手写电文稿。

字太小，窗外看不清。

但沙盘己经锁住了频率。

三秒后跳出一行字——

【频率识别：不属于军统标准通讯频段。】

不是报重庆。

陆景深的呼吸压得更低。

手指搭上毛瑟C96的枪柄。

沙盘继续跑——

【频率交叉比对：该频段在近72小时内出现于三次己截获加密通讯中。信号源方向——虹口。关联概率最高机构：梅机关华中区外派联络组。】

虹口。

梅机关。

吴子恒在给日本人发报。

陆景深蹲在铁梯平台上，风从弄堂底灌上来，裤脚贴在小腿上。

灰色阵营。

不是中间地带。

是两头通吃。

逻辑链在脑子里自动成型——

吴子恒今晚看见他掀了马啸，看见他手里握着上海站的全部底裤。一个灰色站长的首要目标是自保。

最优策略：在陆景深和钱伯鸿的火拼里保持中立,同时给最有可能赢的那方递投名状。

以当前局势看——吴子恒赌钱伯鸿赢面更大。

钱伯鸿背后是梅机关。

所以吴子恒选择给日本人送礼。

投名状的内容——大概率就是今晚陆景深在上海站干了什么。掀了几个人,暴露了哪些情报源,手令编号,签发人。

梅机关拿到这些，等于摸透了军统换人的全部细节。

不能让它出去。

陆景深站起来。

铁梯又晃了一下。

窗户里，韩兆庆的手指落在电键上。

嘀——嗒——嘀嘀——

电键声穿过窗帘缝隙，清脆利落。受过训练的手速。

陆景深没时间绕到正门上楼再穿过走廊。从铁梯到阁楼门——至少西十秒。

来不及。

只有窗户。

木框，单层玻璃，锁扣在里面。

一脚能踹开。但踹开之后正对发报机和韩兆庆的后背——韩兆庆右手边搁着勃朗宁。

冲进去的一秒半内，韩兆庆可能摸到枪。也可能一秒半够他把最后一组密码拍完。

得在他碰到枪和电键之前结束。

陆景深掏出毛瑟C96。

枪口不对着人。

对准窗框右上角——那个位置对应室内发报机的真空管。

“精准射击首觉”在黑暗中自动计算。

子弹穿过玻璃会偏折。单层玻璃厚度约三毫米，7.63毫米弹头穿过后偏折角度不超过两度。

修正。

他屏住呼吸。

扣扳机。

嘭——

枪口焰在夜色里炸开。

玻璃碎了半扇，碎片往里飞溅。子弹在窗框内沿蹭了一下，角度没偏。
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小冈子《谍战：开局满门惨死，我杀疯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22章 子弹比电波快半秒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