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灰色地带无生路
韩兆庆被他揪着后领拖下楼。
三楼到二楼,石膏墙皮蹭了一路。经过会议厅的时候——桌上残菜还在,烤乳猪凉透了,油凝成白膜。方世杰的血迹氧化发黑,糊在桌布上。
吴子恒站在会议厅角落。
他听见了那一枪。
看见陆景深拖着韩兆庆出现在走廊里——脸色变了两道。
陆景深松手。韩兆庆撞在门框上,软下去,坐在地上。脸上血和墨水混成一团。
“吴站长。”
吴子恒搭在桌沿上的手没地方放。
“你的副官。三楼。一台没登记的短波发报机。收件方——”
陆景深把那张电文稿拍在桌上。
“松井清。”
吴子恒没低头看纸。
老半天,嗓子里挤出一句。
“我是灰色的。不是黑色的。”
“去年七月。钱伯鸿给你塞了松井清的联络频率。”
吴子恒的脸又白了一层。
陆景深没给他解释的机会。这个信息从赵鹤年的记忆里交叉推演就能出来——钱伯鸿替手下织安全网的套路,跟赵鹤年当年在南京一模一样。
“拿了那条线的那天,你就不是灰色了。”
“我没给日本人——”
“你今晚让韩兆庆发出去的东西——我的手令编号、肩章签押、马啸的代号和联络层级。松井清拿到这些,第一件事是收缩。把没暴露的暗线全部撤走、转移、换代号。”
陆景深的指尖按在电文稿上。三根缠纱布的手指,隔着白纱,血印子洇在纸面上。
“我花了一整晚摸到的渗透链——你一封电报就替他们擦干净了。”
吴子恒的额头出了一层细汗。
“电文没发完。”陆景深往门口走。“真空管碎了,密码拍到第三行断的。松井清收到的是乱码。”
停了。没回头。
“这是你今晚唯一的好运气。”
走出会议厅。楼梯。一楼走廊。
杂物间铁门半开,两个蓝色阵营的特工蹲在门口。看见他,烟掐了。
“审完了?”
“交代了七成。剩下的……嘴硬。”
“七成够了。”
他从门口经过,没往里看。
出了瑞丰贸易行砸烂的大门。弄堂里冷风贴着地面刮过来。
脑子里一阵冰凉。
不是风。
信息流。
马啸供述完毕之后触发的——沙盘没弹提示框,首接往脑子里灌。不像上次赵鹤年的那么猛烈,这回是渗的。慢,但密实。
上海的弄堂、暗巷、地下暗渠、码头仓库——马啸用西年跑出来的全部秘密交通线路,一条一条压进记忆。哪个门洞能藏人,哪家茶馆后厨通着隔壁当铺的地窖,哪段苏州河驳岸底下有排水道。
连同每条线上的接头暗号和废弃时间。
他靠在弄堂墙上站了五秒。等劲头过去。
跟着涌进来的还有一组关键数据——
钱伯鸿在法租界的三处未申报房产。
其中福煦路120号公馆地下室——保险库。
黄金五十七两。法币现钞约十一万。
一只铁皮文件箱。
马啸的口供里有一句话:钱伯鸿醉酒时说过,“箱子里的东西够灰雀吊三回”。
灰雀的把柄。
不是替灰雀保管。是钱伯鸿截的底。万一灰雀翻脸,这个箱子就是命根子。
沙盘跳了一条红色预警——
**【钱伯鸿己于三分钟前返回法租界。座驾经霞飞路向瑞丰贸易行方向行驶。预计到达:十二分钟。】**
十二分钟到站。
看见砸烂的门板、吓傻的吴子恒、铐在杂物间的马啸——他需要多久反应过来?
八到十五分钟。
然后他会做一个判断:打还是跑。
打——手下折了一半,底牌翻了三张。
跑——跑不掉。因为铁皮文件箱还在福煦路120号。
钱伯鸿不会丢下箱子。
他一定会先回公馆。转移箱子。
陆景深改了方向。
弄堂口一辆黄包车。
“善钟路口。”
车夫拉起把手,铃铛响了一声。
黄包车汇入车流。脑子里刚灌进来的交通线自动浮出一条路径——善钟路当铺后院,地窖通着日据时期的排水暗渠,出口在福煦路西段一棵梧桐底下的窨井盖。
全程八分钟。
“停。”
两张法币扔在座位上。下车。拐进窄巷。
当铺后院。挂锁。两脚——不是锁断了,是锁扣从腐朽的木板上整个脱落。
地窖入口在厨房煤堆后面。一块活动石板。搬开。
打火机弹了两下。火苗亮了。
拱形砖砌暗渠。高度刚够弯腰。脚下积水没过脚面。
他弯着腰走进去。
头顶上方,法租界的汽车碾着路面,闷闷地响。
八分钟。
窨井盖顶开半尺。
福煦路。120号公馆院墙在三十米外。
沙盘扫了一圈——院内佣人两人在厨房,看门的在门房打盹。无武装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小冈子《谍战:开局满门惨死,我杀疯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23章 灰色地带无生路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