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车厢内的死亡倒计时
黑色福特拐上霞飞路。
雨又下起来。不是南京那种痛快的暴雨,上海的雨绵绵密密糊在车窗上,外面的霓虹灯全成了一坨一坨的色块。
陆景深靠在后座,解开西装第二颗纽扣。
方世杰在副驾驶座上扭过半个身子,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。
“陆长官头一回来上海吧?法租界这一带可热闹了,霞飞路的俄国面包房、静安寺的白兰地酒吧,弟兄们常去——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虹口那边的日本料理,得趁早去吃,最近风声紧——”
“嗯。”
方世杰的话越多,陆景深回应越少。
不是懒得搭腔。是在等。
沙盘铺在视野里。方世杰,黄色,心率九十七。司机,黑色,心率一百零三。
正常开车的人心率不会过九十。除非手里在攥着什么不该攥的东西。
路也不对。
从火车站到上海站驻地,该走南京路转外滩。福特过了霞飞路之后左拐了一下——往西北。
苏州河方向。
沙盘自动补了终点标注——法租界边缘,苏州河三十六号废弃码头。
码头。荒地。夜雨。
杀人的好地方。
陆景深伸手拿起方世杰搁在座位中间的那包骆驼牌香烟,抽出一根,凑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没点。
“方副组长。”
“哎!陆长官您吩咐——”
“这路,走岔了吧?”
方世杰笑容没掉,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没有没有!走这条近,抄个小路,避开外滩巡捕房的关卡——”
后视镜里,灰色别克还跟着。车距缩到五十米。
前有内鬼,后有追兵。
方世杰又转过身来,手里多了一包拆开的中华烟。
“陆长官抽这个,骆驼太冲。上海这边都抽中华——”
他递烟的时候,膝盖上敲了三下。
三长一短。
不是随手敲的。
陆景深的余光扫过司机右手。那只手从方向盘上松了一根手指,朝腰间移了半寸。
暗号。动手信号。
方世杰要借递烟的动作压住他——右手递烟,左手摁腿,司机回身补枪。
沙盘跳出预判——
【0.8秒后:司机右手拔腰间勃朗宁。射击角度——后座胸腔。】
零点八秒。
陆景深接过烟。
“谢了。”
右手己经在西装内袋里了。指尖碰到毛瑟C96的枪管。冰的。
方世杰的烟还举在半空,左手己经开始往下压了——
陆景深用左手把烟叼上。
然后拽了一下右边的袖口。
司机动了。
右手离开方向盘,往腰间摸。勃朗宁别在皮带扣后面,抽出来需要零点五秒。
他没来得及。
砰。
毛瑟C96在车厢里开火。
子弹从后座穿过前排座椅的皮革和填充棉,钻进司机后脑勺右下方的枕骨。
前额炸开。
红的白的灰的东西泼在方向盘上、挡风玻璃上。溅了方世杰半张脸。
方世杰的嘴张到最大。
喉咙里挤出一声不成调的东西——不是叫,是气管痉挛,整个人钉在座位上动不了。手里的中华烟散了一地。
车失控了。
没人握方向盘。福特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横着滑出去,左前轮碾上路沿石,车身腾起半尺,朝苏州河畔的水泥护栏撞过去。
陆景深收枪,换了个握法,腾出左手。
一脚踹在方世杰后背上。
不是泄愤。是物理。
方世杰被踹得压进车门和前仪表盘之间的缝隙里,身体弓成虾米形,填满了整个前排空间。
人形缓冲垫。
福特车头怼上水泥护栏。
惯性全灌进方世杰的肋骨。
咔嚓。
不止一根。密密麻麻的脆响,一声接一声。
方世杰的惨叫从高音变成闷哼——肺被断掉的肋骨顶着,气出不来。
陆景深后脑撞在后窗玻璃上,眼前一黑。
但没散架。方世杰替他吃掉了八成冲击。
车停了。
引擎盖来,水箱破了,白色蒸汽混着雨水往外喷。车身倾斜三十度卡在护栏上,半个车头悬在苏州河上方。底盘扭得嘎吱嘎吱响。
右门变形,推不动。
左门。一脚。两脚。第三脚,门框脱焊,整扇门飞出去,砸在三米外的碎砖堆上。
他从车里钻出来。
皮鞋踩在碎玻璃和积水里。
站稳。拉了拉西装前襟。
后面。
灰色别克的急刹声从五十米外拖过来。轮胎碾起的积水喷出两道水幕。
车刚停稳,两扇门同时踹开。
两个穿深色风衣的男人下来。一个端百式冲锋枪,三十发弯弹匣;另一个挎南部手枪,左手提着手电筒。
手电筒的光柱在雨里扫过来,打在砸烂的福特车壳上。
没照到人。
陆景深己经蹲到了码头边一排废弃铁皮油桶后面。
毛瑟C96的准星从油桶边缘露出来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小冈子《谍战:开局满门惨死,我杀疯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2章 车厢内的死亡倒计时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