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井石根的到来,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沸腾的油锅。援兵不是一船一船地来,是一队一队地来,从朝鲜来,从台湾来,从东北来,从本土来。兵员像潮水一样涌进上海,涌进吴淞口,涌进每一个码头、每一条街道、每一栋楼房。重炮在码头上卸下来,坦克在街道上开过去,飞机在天空中飞过来。整个上海都在颤抖,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委员长同样从全国调兵遣将,川军来了,滇军来了,桂军来了,粤军来了,湘军来了,赣军来了,鄂军来了,皖军来了,苏军来了,浙军来了。他们穿着不同的军装,扛着不同的步枪,说着不同的方言,但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打鬼子。战斗的规模从师级扩大到了军级,从军级扩大到了军团级,从军团级扩大到了战区级。几百万人在这片土地上厮杀,每一寸土地都在流血,每一栋楼房都在燃烧,每一条街道都在颤抖。
吴梦的特种兵在这片战场上,像一群在黑暗中游走的幽灵。他们不参与正面进攻,不参与阵地防守,不参与大规模的兵团作战。他们只做一件事——潜伏到鬼子的后方,用狙击步枪点名鬼子的军官,用迫击炮轰炸鬼子的炮兵,用手榴弹炸毁鬼子的坦克,用匕首割断鬼子的喉咙。他们不追求杀敌的数量,只追求杀敌的质量。一个军官比一百个士兵重要,一门重炮比一百支步枪重要,一辆坦克比一百个步兵重要。杀一个军官,鬼子就少一个指挥;炸一门重炮,鬼子就少一分火力;毁一辆坦克,鬼子就少一份装甲。
李铁头趴在一栋被炸塌了一半的楼顶上,身上盖着从楼里找出来的破床单和旧报纸,和楼顶的瓦砾混在一起。他的雷霆狙击步枪架在护栏上,枪管上缠着破布,瞄准镜的镜片用纱布蒙了一层。他的目标不是鬼子的士兵,是鬼子的军官。鬼子的军官在杨树浦的一条街道上,正举着军刀指挥部队进攻。他扣动了扳机,军官倒了下去,军刀从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一个士兵跑过来,想捡起军刀,李铁头又扣动了扳机,士兵也倒了下去。又一个士兵跑过来,想拖走军官的尸体,李铁头又扣动了扳机,第三个也倒了下去。鬼子的进攻停顿了,没有军官指挥,没有人知道该往哪里打,没有人知道该往哪里冲。国军的战士们从掩体后面跳出来,端着枪,猫着腰,喊着“杀”,朝鬼子的阵地冲去。
李铁头从楼顶上滑下来,抱着迫击炮管,提着弹药箱,朝另一个方向跑去。他的身后,王德柱也从另一栋楼顶上滑下来,抱着迫击炮管,提着弹药箱,朝同一个方向跑去。两个人没有约好,但他们的目标是一样的——鬼子的炮兵阵地。鬼子的炮兵阵地在杨树浦的一个工厂里,几十门重炮排成一排,炮口对着国军的防线。李铁头在一栋西层楼的楼顶架好了迫击炮,王德柱在一栋三层楼的楼顶架好了迫击炮。两个人同时开火,两发炮弹同时出膛,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,准确地落在鬼子炮兵阵地的弹药箱上。轰——轰——爆炸声震耳欲聋,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炮弹被引爆了,一门门重炮被炸上了天,一个个炮手被炸得血肉模糊。
鬼子的指挥官暴跳如雷,拔出军刀,朝李铁头的方向一指。“八嘎!给我追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一个中队的鬼子朝李铁头的方向追去。另一个中队的鬼子朝王德柱的方向追去。李铁头抱着炮管,提着弹药箱,从楼顶上滑下来,朝一条巷子里跑去。他的身后,鬼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喊叫声越来越响,枪声越来越密。他没有回头,他知道回头就会慢,慢了就会被追上,被追上就会死。
王德柱也从楼顶上滑下来,朝另一条巷子里跑去。他的身后,同样有鬼子的脚步声、喊叫声、枪声。他也没有回头,他知道回头就会慢,慢了就会被追上,被追上就会死。两个人从不同的方向撤退,在不同的巷子里穿行,跳过一个又一个弹坑,翻过一堵又一堵矮墙,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。鬼子的追兵在后面紧追不舍,像一群被惹怒的马蜂,嗡嗡嗡地叫,嗡嗡嗡地追,嗡嗡嗡地开枪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独伴《抗战之我的钞能力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65章 淞沪会战(6)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