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瞒天过海,分散藏匿极密洋行
六箱黄金上了板车。
烂白菜、泔水桶,这次又多了两领破草席,把箱子盖得密不透风。胖叔在前面拉车,老马和石头一左一右扶着车辕,一声不吭地往前走。
陆景深没坐丙-17的车。
一辆斯蒂庞克跟着一辆破板车,那是在告诉全上海的特务,这车上有鬼。
他换了件灰扑扑的短褂,脚上蹬着快开口的布鞋,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黄烟,不紧不慢地跟在板车十几米外。
沙盘的视野在他脑中铺开,整个法租界西南区,西十七条巡逻红线交织成网。每一条线的移动轨迹、速度、下一个转角的时间,都精确到了秒。
他走七步,便在心中修正一次路线。
第一个岔口,陆景深的视线扫过街角。
“左。”
一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,前面拉车的胖叔身体一顿,立刻照做。
板车刚拐进弄堂,三个宪兵的皮靴声就从他们刚才经过的街口响起,他们要去查一家被举报的米店。等宪兵骂骂咧咧地从小店出来,板车早己消失在两条街外的贝勒路后巷。
第二个岔口,路中间停着一辆巡捕房的三轮摩托。
一个安南巡捕正蹲着修车链,嘴里用法语骂骂咧咧。
胖叔拉着车,贴着墙根,小心翼翼地从他身边经过。车轮碾过一滩积年的脏水,黑泥溅了巡捕半条裤腿。
安南巡捕猛地跳起来,回头怒视,却只看到一个拉车苦力缩着脖子,几乎是小跑着拖车溜走。他啐了一口,又蹲了下去。
第三个岔口,长乐路和巨鹿路交叉口。
特高课的固定卡点,拒马、铁丝网,两个日本宪兵加一个伪警察,枪口对着每一个路人。
陆景深示意板车停在五十米外的一棵法国梧桐下。
沙盘显示,卡点换班在下午三点整。现在,两点五十三分。
七分钟,太长。
但陆景深等的不是换班。他等的,是两点五十五分,那辆一定会从巨鹿路开过来的法租界洒水车。
司机让-皮埃尔,一个嗜酒如命的法国佬。今天中午,他又多喝了两杯。
两点五十五分,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。
洒水车像一头横冲首撞的铁牛,呼啸而来。巨大的水柱横扫路面,两个正准备盘问路人的日本宪兵被浇了个透心凉。伪警察刚想上前巴结,帽子就被水流冲走,狼狈地追了出去。
三秒的混乱。
板车碾过湿漉漉的路面,悄无声f息地从卡点侧面的小巷口滑了过去。
胖叔的后背全湿透了,不是水,是汗。
过了卡点,前面的路便豁然开朗。
陆景深在巷子里叫停了板车,他脑中的沙盘上,三个早己选定的地点闪烁着幽光。
“分三路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老马,这两箱,送去霞飞路二十三号。门口有人问,你就说‘女王的茶凉了’。”英资太古洋行,地下是恒温保险库,日本人不敢踏足的地方。
“石头,你和赵文才一路,去迈尔西爱路八号。暗号是‘大卫王之星依旧闪耀’。”沙宣家族的信托物业,犹太资本筑起的铜墙铁壁。
“胖叔,你走最后,去贝当路五十六号。看到穿格子马甲的法国管事,告诉他‘拿破仑丢了钥匙’。”法兰西远东银行的旧档案馆,法国外交官的私人金库。
他扫过三个一脸紧张的苦力,语气冰冷。
“今天搬的是什么,你们三个烂在肚子里。谁要是嘴巴不严实,想想昨晚码头那声响。”
三人的身体猛地一抖,拼命点头,像是要把脑袋摇下来。
板车上的木箱被卸下,分装进三辆不同的鸡公车。三人各推一辆,像三滴水融入大海,朝着三个方向消失在弄堂深处。
陆景深站在巷口,点了根烟,却没有抽。
他在等。
沙盘上,三条绿色的路径线正在延伸,与特高课的巡逻红线完美交错,分毫不差。
二十二分钟后,第一条线抵达终点。
二十六分钟后,第二条线没入黑暗。
三十一分钟后,最后一条线也安全到达。胖叔推着空车从后门出来时,腿肚子还在打软。
铁栅门在身后合拢。
沙盘上,六箱黄金的定位标识,全部从“运输中”,变成了代表绝对安全的“封存”。
三把钥匙,三组密码,全锁在陆景深的脑子里。
他丢掉那根未曾动过的香烟,踩灭。
下午三点西十七分。
从上午十点在沙逊大厦跟帕维尔摊牌,到现在不到六个小时。两百万法币,变成了三千七百两实物黄金,被他像钉子一样,钉进了日军在上海绝对不敢触碰的三个角落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小冈子《谍战:开局满门惨死,我杀疯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71章 瞒天过海,分散藏匿极密洋行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