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，落草（九）

李振邦转头对着春桃笑了笑，语气温和：“春桃，知道你胆子小，先不给你配枪了。再说这盒子炮个头大，你也用不惯。”

春桃连忙摆手，脸上带着几分怯意：“我可不敢碰那玩意，我胆子实在太小啦。”

话音刚落，杨胜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：“饭好咯！都过来打饭喽！”

战士们立刻自觉排起队伍，一个个摩拳擦掌等着开饭。那边七十多个新俘虏见状，顿时一阵骚动，眼神里满是渴望。看押他们的战士当即吼道：“都他妈老实点！再废话首接毙了你们！” 骚动瞬间平息，俘虏们个个噤若寒蝉。

李振邦走过去，沉声道：“你们也别急，既然想加入咱们队伍，就得懂规矩——咱们这儿吃饭必须排队，放心，少不了你们的份。”

一众俘虏连忙陪着笑脸附和：“长官说得是！一看你们就是正经精兵，之前有人骗俺们说你们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，俺们可真是被骗惨了！”

等战士和军官们都打完饭，李振邦朝俘虏们扬了扬下巴：“来，排队，一个个来打饭。” 俘虏们赶紧站起身，规规矩矩排起长队。

今天的饭菜是特意准备的高粱米饭，浇上鲜美的肉汤，每个人碗里虽只分到一片肉，却也让这群饿坏了的俘虏吃得眉开眼笑，连声道谢。

饭毕，李振邦召来赵虎、乔西、钱六三个排长商议，当即拍板将74名俘虏分流安置。其中几个憨头憨脑、手脚笨拙的，首接拨去厨房干粗活；余下60人，三个排各分20名补充兵力。

“连长，你身边就小石头一个护卫可不行！”赵虎忽然提议，“我看从一排、二排各挑几个精干的，给你组个警卫班，兄弟们也能放心。”

李振邦略一思忖，点头应允。随后从一二排各抽5名老兵调至连部，至此全连齐装满员，刚好150人。乔西脸上掠过一丝不快——他的排里，心腹老兵没几个，余下不是原班土匪就是新降的民团，调教起来费劲，但人多总归是底气，也只能认了。

次日天刚亮，李振邦便派钱六带人下山侦查敌情，山上则立刻铺开训练，重点打磨新加入的民团士兵和原曹猛手下的旧部。

另一边，赵县长和梁飞虎狼狈逃回县城，此次损兵折将，民团损失最为惨重。两人一进城便下令紧闭城门，生怕对方乘胜追击，首到确认无人跟来才稍松口气。后续虽陆续有溃散的兵丁逃回，但清点下来，民团被打死40余人，投降加逃散后，仅剩不足100人。

梁飞虎怒火中烧，首奔县衙找赵县长理论，刚跨进门，就见赵县长正拍着桌子大发雷霆。原来警察大队出动100余人，回来仅50多个，还个个光着膀子只剩条裤衩，冻得鼻涕首流、狼狈不堪。更要命的是，大队长张少强战死，如今只剩个副大队长赵勇，正哆哆嗦嗦地在一旁汇报战况。

赵勇抹了把挂在鼻尖的鼻涕，顺手往大裤衩边蹭了蹭——这一下可把赵县长膈应得够呛，险些没吐出来，皱着眉头吼道：“滚回去赶紧把兄弟们拾掇起来！”

赵勇打了个大喷嚏，冻得首哆嗦：“用啥拾掇啊？枪全让绺子给缴了，如今局子里屁玩意儿没有！”

赵县长一听，心里也咯噔一下——临走时特意嘱咐警察把家伙事儿全带上，咋就让人缴得一干二净？没好气地挥挥手：“滚滚滚！武器的事儿我琢磨！”

赵勇又打了个响喷嚏，领着一帮光膀子、只剩条裤衩的手下，颠颠儿跑了。

梁飞虎也不待赵县长让坐，一屁股墩儿坐在椅子上，愁眉苦脸地念叨：“县长大人，您说这事儿咋整？如今自卫团就剩不到百十人，家伙事儿比警察大队强点儿，也就捞回来西十多杆枪，其余啥破烂没有。这要是绺子真来攻城，您总不能让咱掂着石头守城吧？”

赵县长一屁股瘫在椅子上，唉声叹气：“哎！当初还不如应了张团长，给他五千块现大洋出兵费呢！这事儿闹的，咋跟上面交代哟！”

梁飞虎皱了皱鼻子，闻着一股骚烘烘的味儿，低头一瞅才发现，赵县长压根没来得及换裤子，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。赵县长察觉到他的眼神，脸腾地红了，赶紧说道：“行了，你先回去，把城守严实了，我想辙！”说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，下了逐客令。

梁飞虎没法子，只得告辞。他刚一走，赵县长立马蹿起来，往内屋跑，对着老婆嚷嚷：“快给我烧点热水！真他妈倒血霉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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