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暗流与整军

日本领事馆的情报，比戴笠那边慢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消息传到领事馆时，领事须磨弥吉郎，正在接待一位从上海赶来的秘密客人。

听完下属的汇报，他挥了挥手，示意汇报的人退下，随后转头看向客座上的客人，语气平淡。

“孙家的事，你听说了？”

客人缓缓点头，声音低沉：“听说了，宅子炸得很彻底，一点痕迹都没留。”

须磨弥吉郎端起桌上的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热茶，抬眼问道：“这件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
客人沉默片刻，眉头紧锁，缓缓开口。

“孙武这个人，我们整整查了三年，却什么底细都没摸清。

他的财富从何而来，货物从何处周转，又与哪些势力暗中往来，全都是解不开的谜。”

“如今他死了，祖宅也被炸成废墟，那些隐秘，恐怕永远都查不出来了。”

须磨弥吉郎放下茶杯，目光锐利地盯着他：“你的意思，这是孙武临死前，早就安排好的后手？”

客人摇了摇头：“未必是孙武，也有可能，是孙策干的。”

“孙策？”须磨弥吉郎微微一愣，脸上露出几分诧异，“就是那个才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？”

“正是他。”客人语气笃定，“我们的人，己经暗中盯了他好几天。这个人，跟他父亲孙武一样，心思极深，绝不简单。”

须磨弥吉郎陷入沉默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思索片刻后开口。

“继续派人盯着，他要前往新疆，路途遥远，一路上有的是动手的机会。”

客人郑重点头，站起身对着须磨弥吉郎深深鞠了一躬，转身悄然退了出去。

办公室里，只剩须磨弥吉郎一人。

他走到窗边，望着窗外的街景，嘴里反复念叨着三个名字。

孙家，孙武，孙策。

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，这件事，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
下午时分，孙科驱车来到了孙家祖宅旧址。

他从车上走下，站在大门口，怔怔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。

气派的门楼早己坍塌，正厅化为焦土，后院只剩下几堵被烧得漆黑的断墙，满目疮痍。

院中的那棵老槐树，彻底烧成了黑炭，孤零零立在院子中央，看着格外凄凉。

孙科缓步走进废墟，脚下踩着碎瓦、焦木，还有被烧得变形的残破家具，每一步都走得沉重。

他走到昔日正厅的位置，驻足片刻，又转身往后院走去。

来到父亲生前最常待的书房旧址，也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瓦砾，半点往日的模样都寻不见了。

孙科站在废墟前，静静看了许久，随后弯腰，从瓦砾中捡起一块烧变形的铜片。

他翻来覆去看了一眼，随手扔回地上，神色平静，看不出喜怒。

随行的副官紧跟在他身后，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：“院长，要不要安排人清理一下，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能用的物件，或是遗物？”

孙科轻轻摆了摆手，语气平淡：“不用了。”

他转过身，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。

走到大门口时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，眉头微微蹙起，终究没说一句话。

“走吧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转身坐上轿车，车子缓缓开动，驶离了这片伤心地。

孙科靠在车座上，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，心里己然明了。

堂弟，你这一手，倒是比我预想中还要干净利落。

叔父留下的那些东西，你定然是悄悄带走了吧。

也好。

带在自己身边，总好过留在金陵，被那些人强取豪夺，抢得一干二净。

三天后，你就要启程远赴新疆。

堂哥，亲自来送你。

城外营地，孙策站在帐篷门口，遥遥望着金陵城方向的废墟，沉默不语。

阿福轻手轻脚走过来，压低声音汇报：“少爷，孙院长刚才来过，又走了。他没让人清理废墟，只是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。”

孙策微微点头，依旧没有说话，心里却一清二楚。

堂哥还是那个堂哥，通透又明理。

他知道自己安然无恙，也知道孙家的家产并未被毁。

可他什么都没问，什么都没说，这份默契，己然足够。

孙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营地里的六千伤兵身上。

这些人，三三两两歪歪斜斜地站着，有的拄着拐杖勉强支撑，有的互相搀扶才能站稳。

寒风吹过，人群中不时传来咳嗽声、发抖的声响，个个面色憔悴，毫无精气神。

但从今天起，这些人，就是他孙策的兵了。

孙策迈步走到人群前方，站定身形，声音沉稳有力。

“从今天起，我要开始整训你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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