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牛端着饭碗，在食堂里找了个位置坐下。板凳是老百姓用松木打的，坐上去硬邦邦的，但他坐得很稳。米饭冒着热气，菜是一荤一素，红烧肉和炒白菜。肉不多，但油水足，吃着香。他扒了一口饭，夹了一块肉，嚼了几口，慢慢咽下去。自从吴梦从南京回来，佘山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。粮食虽然紧巴，但顿顿能吃饱；肉虽然不多，但隔三差五能见着荤腥。比起两年前在浦东的时候，那是天上地下了。杨小娥端着饭碗坐到他对面。她的饭量比以前大了不少，碗里的米饭堆得冒尖，菜也打了两份。每天带着一万多女兵训练，体力消耗大，不吃饱不行。
赵大牛看着她，嘴角咧了一下。“小娥，第一次带这么多兵，不习惯吧？”
杨小娥扒了一口饭，嚼了嚼咽下去。“开始是不习惯。从一百人到一万人，一下子多了那么多，管不过来。现在好多了，班长、排长、连长都配齐了，各负其责，不用我一个人盯着了。我只能跟教官你一样，把她们训练好，让她们上战场能杀鬼子、能活着回来。”
赵大牛点了点头。“你己经跟鬼子打了大半年了，从上海打到宝山，从宝山打到南京。战场上的那些经验，要教给她们。书上学不到的东西，训练场上练不出来的东西，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知道。军长让你们去上海，不只是为了杀鬼子，也是为了锻炼队伍。让她们见见血，知道鬼子长什么样，知道战场是什么样，知道打仗不是闹着玩的。还有粮食，去年囤的那些吃到夏天差不多了。新粮要秋天才能收上来，青黄不接的那几个月是个缺口。你们去上海的乡镇打一打，既能练手，又能从鬼子手里抢粮食，一举两得。”
杨小娥停了筷子，嘴角弯了起来。“真的？我们还以为军长只是说说，真的要让我们去？”
“你什么时候看我说过谎话？”
杨小娥摇头。“没有。”
“从明天起，好好训练。这批女兵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底子，现在交到你手里。你按照你在上海、在宝山、在南京的打法教她们，真实战，不玩虚的。那些花架子东西到了战场上屁用没有，教了也白教。我估摸着，再练一个月，她们就能成。”
杨小娥点了点头，把碗里剩下的饭几口扒完，站起来，朝赵大牛敬了个礼，转身走了。赵大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，低下头继续吃饭。
第二天天不亮，女兵们就起来了。不是被哨声叫醒的，是自己醒的。昨天赵大牛和杨小娥在食堂的对话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，一传十，十传百，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女兵营。要打仗了，要见血了，要真刀真枪地干了。没有人害怕，没有人退缩，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，从起床到洗漱，从洗漱到早操，从早操到早饭，每一个环节都比平时快了好几分。
杨小娥站在训练场上，把一万多女兵集合起来。她手里没有拿喇叭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“你们可能己经听说了，军长要让你们出去打一仗。不是演习，不是对抗，是真刀真枪地跟鬼子干。怕不怕？”一万多女兵齐声回答。“不怕！”
“好。从今天起，训练内容全部换成实战科目。不练队列了，不练正步了，不练花架子了。练射击、练刺杀、练格斗、练投弹、练爆破、练侦察、练伪装、练夜间突袭。鬼子会的，你们要会；鬼子不会的，你们也要会。上了战场，只有两条路——杀死敌人，或者被敌人杀死。你们想走哪条路？”
“杀死敌人！”一万多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，在山谷中回荡。
杨小娥把女兵们分成几个大组，分别训练不同的科目。射击组练射击，刺杀组练刺杀，投弹组练投弹，爆破组练爆破，侦察组练侦察。每个组都由有实战经验的老兵带着。这些老兵有的跟杨小娥从上海打到南京，有的跟吴梦从宝山撤出来，有的从西行仓库转战到佘山。她们见过鬼子，杀过鬼子，知道鬼子怎么打仗，知道怎么对付鬼子。
柳如烟站在刺杀组的第一排。她现在己经是班长，手下管着三十多个女兵。她的训练比别人更刻苦——起得比别人早，睡得比别人晚。杨小娥教的动作，别人练十遍，她练二十遍；别人练二十遍，她练五十遍。她不光要自己练好，还要教会手底下的兵。班长不是官，是责任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独伴《抗战之我的钞能力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96章 女兵的训练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