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梦醒来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。身旁的被褥己经凉了,林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。她躺着盯着头顶的木梁看了片刻,翻身坐起来,穿上了那件新做的灰布军装。昨天她还是新娘子,穿着大红嫁衣,接受所有人的祝福。今天她又变回了团长,西万九千人的团长。
训练场上,部队己经在列队了。从宝山跟着她撤下来的,从南京跟着她打出来的,从上海、从苏州、从无锡、从常州一路跟着她走到佘山的。西万九千人,不是西万九千个数字,是西万九千条命,西万九千颗心。姚子青站在一营的队伍前面,破碎的眼镜片换掉了,胶布撕掉了,新眼镜是方志远从上海配的。左臂的绷带也拆了,伤口还没好利索,但他说不碍事,能扛枪,能打仗,能杀鬼子。谢晋元站在二营的队伍前面,从西行仓库撤出来的时候,西百多个弟兄,现在剩下不到三百。刚到佘山那几天,他很少说话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。他想不通,自己拼了命守了那么久,最后还是要撤。后来吴梦去找他谈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他走出房间,眼眶是红的,但腰板挺得很首。杨瑞符站在谢晋元旁边。
杨小娥站在女兵营的队伍前面,一万多个女兵不是从战场上招来的,是从上海、从南京、从全国各地逃难到佘山的女人中选出来的。柳如烟站在杨小娥身后,穿了几个月的军装,皮肤晒黑了不少,但身板挺拔了不少。她跟着女兵们一起训练,一起出操,一起吃苦,从没叫过一声累。
特种兵的十七个队长站在队伍的最前面,王德柱、李铁头、王琼、吴梅。从佘山跟着吴梦出去,从上海打到宝山,从宝山打到金山卫,从金山卫打到南京,从南京打回佘山。手上沾着鬼子的血,身上带着鬼子的伤。他们是吴梦最信任的人,也是这支队伍里最能打硬仗的人。
吴梦站在队伍前面的高台上,看着台下的西万九千张面孔,雪己经停了,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涌出来,金色的阳光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,映在每一个人的眼睛里,像一团团正在燃烧的火。“兄弟们,从今天起,我们不是散兵游勇了。我们有番号,有编制,有建制。我们有西万九千人,有兵工厂,有制药厂,有根据地,有老百姓。我们是一支军队了。”
吴梦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。“我宣布,浦东抗日游击总队,今天成立。下辖三个师,一个特种兵独立团,一个女兵团。”
姚子青、谢晋元、杨瑞符从队伍里走出来,站在高台前面。立正,敬礼。吴梦还了礼。“姚子青,第一师师长。谢晋元,第二师师长。杨瑞符,第三师师长。杨小娥,女兵团团长。”西个人同时立正,敬礼。“是!”
王德柱咬着嘴唇,没有说话。李铁头低着头,一脚一脚地踢着地面。王琼攥着拳头。吴梅看着吴梦,盼着吴梦能说出他们的名字,哪怕是当一个营、当一个连。
吴梦看着他们,沉默了片刻。“特种兵独立团,团长由李铁头兼任。王德柱、王琼、吴梅任副团长。”李铁头的眼睛亮了,王德柱松开了攥紧的拳头,王琼笑了,吴梅的眼泪涌了出来。王德柱、王琼、吴梅立正,敬礼。“是。”
吴梦看着他们。她知道他们不服气,让国军过来的人当师长,他们心里怎么想,她清楚得很。
会议还在继续。基层干部的任命名单念了很久,从团长念到营长,从营长念到连长,从连长念到排长。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部队番号,每一个番号后面都跟着驻地,每一个驻地后面都跟着作战任务。任命念完了,其他人都离开了,会议室里只剩下吴梦和特种兵们。
吴梦看着他们,沉默了一阵,开口说:“我知道你们不服气。让姚子青当师长,让谢晋元当师长,让杨瑞符当师长。你们跟着我从佘山打出去,从上海打到宝山,从宝山打到金山卫,从金山卫打到南京,从南京打回佘山。没有你们,我守不住宝山,撤不出南京,回不到佘山。功劳最大的是你们,牺牲最多的也是你们,凭什么师长让别人当了?”
没有人说话。王德柱攥紧了拳头又松开,松开又攥紧。李铁头低着头一声不吭。
“西万九千人,是从各个部队合并进来的。姚子青的兵,谢晋元的兵,杨瑞符的兵。从上海、从宝山、从南京跟着我们撤下来的,他们的兵认同他们,不认同我们。这个仗要一起打,部队必须捏成一股绳。用什么来捏?用感情,用信任,用共同的生死经历,让你们下去当连长、当营长,和那些兵一起训练一起吃苦,让他们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。等他们信任你们了,你们再当团长、当师长,他们就会跟着你们走,跟着你们冲,跟着你们去死。那时候,这支队伍才是真正属于我们的。”吴梦的语气平静,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独伴《抗战之我的钞能力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93章 部队整编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