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杀训练结束后，吴梦进入了一个全新的训练阶段——狙击。
李铁头是个沉默到近乎寡言的人。平日里大家吃饭的时候，他可以全程不说一句话，只是闷头吃完，然后蹲在墙角抽烟。但只要一提起枪，他的话就像决了堤的河水，滔滔不绝。
“狙击手和普通步兵不一样。”李铁头带着吴梦来到荒地最东边的一片小土坡上，这里视野开阔，能看到两百米外的靶场，“步兵打的是面，狙击手打的是点。步兵的目标是压制敌人，狙击手的目标是消灭敌人。一个优秀的狙击手，在战场上能顶一个班。”
吴梦趴在地上，面前摆着她那支改装过的中正式步枪。李铁头趴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支同样的步枪，但他的枪上多了一个东西——一个从上海旧货市场淘来的民用瞄准镜。
“这个镜子精度不高，但比铁瞄强。”李铁头把枪递给吴梦，“你试试。”
吴梦接过枪，透过瞄准镜看向两百米外的靶子。靶子在她眼前被放大了好几倍，连靶心上的那个小圆点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狙击的第一步，是算。”李铁头说。
“算？”
“对。算距离，算风速，算湿度，算温度，甚至算地球自转。”李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，翻开，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公式，“两百米以内，这些因素影响不大。但超过三百米，每一样都能让你的子弹偏出靶心。”
李铁头教吴梦用最简单的办法测距——伸臂法。伸出右臂，竖起大拇指，闭左眼，用右眼瞄准目标，然后换闭右眼，睁开左眼。拇指在目标上移动的距离乘以十，大致就是目标到你的距离。
“这是估测，不够精确，但战场上够用了。”李铁头说，“等你打得多了，眼睛就是尺子，一看就知道多远。”
吴梦练了一整天测距。她趴在地上，对着远处的树、石头、房子，一个一个地测，然后跑过去用步量，验证自己的估算准不准。
第一天，她的误差在百分之二十左右。第二天，降到了百分之十五。第三天，百分之十。到了第五天，她的误差己经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了。
测距练得差不多了，李铁头开始教风速测算。
“风是狙击手最大的敌人。”李铁头从地上抓起一把土，扬在空中，看着土粒飘落的方向，“你看，今天的风不大，从东边来，大概每秒两三米。两百米距离，风会让子弹偏出大约五厘米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画着一个圆盘，圆盘上标着方向和数字。
“这叫风盘，我自己做的。风向、风速、距离，三个数据套进去，就能算出修正量。”
吴梦接过风盘，看了半天，似懂非懂。
“先别管那么多。”李铁头说，“你先把最基础的练好——两百米固定靶，无风条件，十发九中。”
这个要求听起来不高，但做起来并不容易。中正式步枪的有效射程是五百米，但在两百米距离上，铁瞄里的靶子只有指甲盖大小，稍微偏一点就打不中。
吴梦趴在地上，一枪一枪地打。
第一轮，十发七中。第二轮，十发七中。第三轮，十发八中。第西轮，十发九中。
李铁头看着靶纸，点了点头，但马上又加了码：“明天加距离，三百米。”
三百米是另一个世界。
在三百米的距离上，靶子在铁瞄里只是一个模糊的小点，几乎看不清靶心。吴梦打了二十发，只中了八发，而且散布很大，东一个西一个。
“你的呼吸有问题。”李铁头趴在她旁边，仔细观察她的动作，“三百米的距离，你呼气的时候身体会有一点点下沉，这个下沉量在瞄准镜里可能看不出来，但在铁瞄里会被放大。你要在呼气末到吸气初之间的那个停顿里击发，那个停顿只有不到一秒。”
不到一秒。
吴梦闭上眼睛，感受自己的呼吸。她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关注过自己的呼吸，现在她发现，她的呼吸并不规律，有时候深有时候浅，有时候快有时候慢。
她要做的，是把呼吸练成一台精密的节拍器。
接下来的三天，吴梦什么都没练，就练呼吸。
躺在床上的时候练，走路的时候练，吃饭的时候也在练。她让自己的一呼一吸变得均匀、稳定、有节奏。然后在这个节奏中，找到那个停顿的点，那个最适合击发的瞬间。
第西天，她重新趴到三百米线上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独伴《抗战之我的钞能力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9章 吴梦的快速进步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