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太奶奶为啥说死就死了啦! 还不是因为我大爷爷王富,前几日死了。
因为王富,死的时候才二十来岁,正是人生的好时候 ,若那时不走贼寇这条路,家里的人就得活活饿死。
兵荒马乱的年代,一家老小除了冷,还饿得首不起腰。为了养活爹娘和弟弟、妹妹,他咬着牙,跟着人占山谋生,只为能换口吃的带回家, 让母亲和弟弟、妹妹吃饱饭。
他在山里风餐露宿,住地窨子,啃野菜饼,枪林弹雨里拼命,每一回出去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心里念的全是家里的亲人。都说时势造英雄,可这乱世谁在乎穷苦人的死活,谁不是为了一口吃的 ,被迫去出卖自己的灵魂。
可谁也没想到,就因为有一次分赃不均,窝里起了内讧,这人心比深山还冷呀。年轻的大爷爷,还没来得及把挣来的吃食送回家,就死在了自己人的争执里,年纪轻轻,埋骨荒山,一个后代都没有,连一句遗言都没给太奶留下。
只为一口活命粮,最终落得个惨死的下场。孩子永远的离去,对母亲来说,犹如晴天霹雳的噩耗,是难以承受的痛苦。
这些年我太奶奶生完孩子有的活几天就死的,也不见得她有多难过,但是王富不一样 ,那是我太奶奶第一个儿子,那是她心里的顶梁柱 。
从那以后,她这个人的心就空了。饭吃不下,觉睡不着,整日整日地坐着发呆,一句话也不说,像被生生剜去一块心头肉,只剩无尽的疼和闷。旁人劝不动,她自己也走不出来,满心的苦堵在胸口,散不去、化不开。
太奶奶这辈子,受尽了太爷的气,打也挨过,骂也受过,连他吸大烟败家业,她都咬牙忍着。再穷再苦也没有现在那么撕心裂肺……那么痛……
就这么一天天熬着,郁气积在心里,压垮了身子,压垮了希望里的最后一根稻草,最后郁郁而终,随儿子去了。
王富的离开,太奶奶的离开, 也没有唤醒我太爷王礼的良知,他每日还在继续吸着大烟,沉迷于其中的缥缈……这大烟真是害己又害人。
时间飞逝,到了1939年,这时的黑龙江农村,处于伪满洲国殖民统治的高压期,归屯并户、开拓团占地、粮谷统制掠夺并行,农民生活极度困苦 。我太爷王礼一家被日本人统一归纳到了不远处的村屯, 那就是现在的 ——万有村,在那里盖了土坯房,依旧那么破旧,那也是后来我的出生地。
太奶的离开,大爷爷王富的离开 ,家里就剩二爷爷——王贵,三爷爷——王荣,西爷爷——王华 ,我大姑奶——王淑艳, 我二姑奶——王淑芬,还有五爷爷——王辰,老六是 我爷爷——王有。
这些吃饭的嘴,失去了大爷爷王富的贴补,就仅凭着那一点点土地, 别说养活一家人了, 就这几个大小伙子吃都吃不上溜,几个爷爷都比较老实,也不敢对太爷王礼吸大烟行为阻止,也许他也戒不掉了。
听我爸爸说“我太爷王礼琢磨着把我大姑奶王淑艳卖给了村里的老孙头……毕竟他家有点钱,还粮食多”老孙也是反反复复地跟我太爷,提起这个话题。
我太爷王礼不顾家里的反对,说是给王淑艳表面上是找个婆家 ,实际是为了要点粮食,弄点大烟钱,决定卖了自己的大闺女,而且还卖给村里50岁多的老头。
当时事情是这样的
“王礼兄弟,我看你家大姑娘也老大不小了 ,我老婆子也死了,家里缺个女人带娃,我这好几个孩子也不能没个娘,你说是不是呀”老孙头一边吸着烟袋锅子,一边磕着烟袋。
要说那烟袋锅子,我小时候也见过,老头子,老太太几乎都有,是老辈人不离手的物件。点上一锅旱烟,火星一闪,青烟慢悠悠飘起来,嘬一口,烟味又浓又冲。
那辈人,饿了、累了、冷了,就摸出这烟袋锅子,吧嗒几口,就跟现在的人吸烟似的,长期形成了依赖。
那玩意头是铜铸的,小小的、圆圆的,用久了磨得发亮,里头常年积着一层黑褐色的烟油。中间是细细的烟杆,多是木头或竹子做的,被手摸得光滑温润,泛着旧光。含在嘴里,一股烟一股烟飘着。
烟袋锅子闻着都呛人,何况以前的人,整日的抽。老孙头也50多岁了,又老,又丑,还一身的烟味 ,妥妥的一个糟老头子,还想娶王淑艳这种黄花闺女,也真是不要脸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微微一笑解千结《我的姑奶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2章 准备卖了大女儿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