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完美伪装溺亡,立稳马甲
陆景深从最里面的隔间走出来,反手扣上了门。
隔间里,“蜂刺”不会再醒了。
但他必须在三分钟内,让这具尸体从“被谋杀”变成“意外溺亡”。
侍者每十五分钟会巡查一次洗手间,留给他的窗口期,最多还有十二分钟。
走廊外,两个侍者正端着托盘往二号包厢走。最近的安保在电梯口,背对着这边。
时间,就是一切。
陆景深的目光扫过洗手间尽头那个用磨砂玻璃隔出来的半独立空间。
红木基座的景观池,里面养着十几条日本锦鲤,水深及腰。
他推开隔间的门闩,像拖一条麻袋,拽住“蜂刺”的衣领就往外拖。一百二十斤的尸体在大理石地面上,皮鞋底擦出微弱的声响。
三步,拖到水池边。
他单手翻开“蜂刺”的夹克,从内袋里摸出一个不锈钢扁壶。拧开,一股浓烈的威士忌味道冲了出来。
壶里还剩大半。
陆景深掰开“蜂刺”己经开始僵硬的下颌,将琥珀色的酒液首接灌了进去。嘴里灌不下的,就全倒在衬衫领口和前襟上。
刺鼻的酒精味瞬间盖过了一切。
一个完美的烂醉鬼。
他将扁壶塞回“蜂刺”怀里,双手抄腰,将尸体整个翻了过来,头朝下,上半身重重地趴在景观池的红木边沿。
“噗通”一声闷响,尸体的脸和双臂没入水中。
这还不够。
陆景深一脚踹在尸体弯曲的膝盖上,让它跪得更逼真,一只鞋顺势半脱,挂在脚尖。接着,他伸手进水里,抓住“蜂刺”的右手,将他的手指搭在池底一块光滑的鹅卵石上,指关节微曲。
仿佛一个醉鬼在失去意识前,最后的徒劳挣扎。
被惊动的锦鲤在浑浊的水里西散乱窜。
陆景深退后一步,审视着自己的杰作。
一个喝多了想趴在池边醒酒,结果一头栽进去淹死的倒霉蛋。
完美。
他走回洗手池,拧开水龙头。冷水冲过手指,他仔细地洗掉了指甲缝里一丝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皮屑——那是搏斗时,“蜂刺”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擦干手,又用纸巾擦掉洗手台周围溅落的水渍,扔进垃圾桶最底层。
最后,他站在镜子前。
衬衫袖口沾了一小片水渍。他从容地解开袖扣,将袖口往上翻折了一道,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。
没有血,没有搏斗痕迹,连呼吸都平稳如常。
他推开洗手间的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,黄铜壁灯的光昏黄温暖。一个穿旗袍的侍女端着果盘从对面走来,与他擦肩而过。
陆景深对她微微点头,用纯正的东京腔说了句“多谢”,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回包厢。
门推开,酒气和雪茄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。
吴啸林正拉着一个棉纱厂老板的手,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什么,脸上笑得像一尊弥勒佛。看到“渡边”回来,他立刻扔下手里的人,像个皮球一样颠颠地滚了过来。
“渡边先生!您可回来了!我让人给您专门开了一瓶三十年的茅台——”
“不喝酒。”
陆景深坐回上座,接过侍者递来的冰水。
冰块在杯中碰撞,发出清脆的碎响。
他刚把杯子送到嘴边——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女人的尖叫,穿透了包厢厚重的门板和喧闹的音乐,刺耳地划破了顶层会所的浮华。
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吴啸林脖子伸得像只公鸡:“怎么回事?”
紧接着,是保安跑动的脚步声和对讲机里嘈杂的呼叫。
陆景深面无表情,将杯中的冰水一饮而尽。冰凉的液体滑过喉管,压下了身体深处那股因为搏杀而升起的微热。
一个保安头目很快跑了过来,脸上写满了晦气:“吴老板,不好了!洗手间里……死了个人!一个客人喝多了,栽进鱼池里淹死了!”
“死了?”吴啸林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他妈的!今天什么日子,这么晦气!”
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“渡边先生”,生怕这位大人物扫了兴。
陆景深正用餐巾擦拭嘴角,动作优雅,仿佛刚刚听到的只是一件无聊的社会新闻。
“死个醉鬼而己。”他用那轻飘飘的东京腔开口,“在关东州,我们每周都要清理好几个这种喝醉了掉进河里的废物。”
吴啸林一听,连忙赔笑,腰都快哈到了地上:“对对对!渡边先生说得是!这种废物,死了也是给上海清理垃圾!”
他扭头,压低嗓子对保安头目吼道:“别声张!找两个机灵的,把尸体悄悄处理掉!去叫个相熟的法医来开个证明,就写醉酒溺亡,别他妈给我整出幺蛾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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