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，身份（七）

有了官方番号这块金字招牌，独立第九旅再也不用忌惮张海鹏的明枪暗箭，底气十足。李振邦早己暗中吩咐过一众军官，对沈砚堂这个副旅长要表面恭敬、礼数周全——毕竟是老同学，又是张作相派来的人，面子上得做足。

于是，无论是日常议事，还是操练巡查，李书福、李建飞等人对沈砚堂都毕恭毕敬，凡事都会主动征询他的意见，可真到了拍板核心事务时，总能不着痕迹地绕回李振邦的既定主张。沈砚堂心里门儿清，这些人都是李振邦一手带出来的死忠，自己这个“空降副旅长”，终究是个外人。

他也识趣，从不主动探听旅部的隐秘事——毕竟刚来根基未稳，太过急切反而容易引起反感。可让他心里打鼓的是，李振邦麾下似乎藏着不少他不知道的门道：偶尔能瞥见身着便装、眼神锐利的人进出旅部后院，却从没人向他介绍；议事时提及防务部署，总有些关键节点被一笔带过，问起时，众人要么含糊其辞，要么推脱“是旅座先前定下的老规矩”。

沈砚堂暗中让带来的十多名心腹卫队，悄悄留意旅部上下，想找个能拉拢、能探口风的人。可忙活了几日，终究是失望而归：李振邦的手下个个嘴严得很，平日里和他们喝酒聊天、称兄道弟，可一旦触及部队编制细节、物资储备、或是某些关键人脉，便立刻话锋一转，要么打哈哈敷衍过去，要么干脆借故离场，半点口风都不漏。

看着眼前这“表面和睦、实则壁垒分明”的局面，沈砚堂心里不免有些失落。他知道，李振邦看似坦荡，实则早把核心机密捂得严严实实，自己这个副旅长，目前也只能当个“挂名监督者”，想真正摸到这支部队的根，还差得远呢。

李振邦把拜把子兄弟钱六叫进自己的密室，转头冲门外吩咐：“丁旺、李春，在外面警戒，任何人不准靠近！”

“是，旅座！”两人心知肚明是要谈机密事，当即领命守在门口，目光锐利地盯着西周动静。

密室里光线暗沉，钱六见李振邦神色肃穆，便知事情不一般，上前一步沉声道：“大哥，有啥密事尽管说，兄弟水里火里都陪着你！”

李振邦看着他，语气郑重得不含一丝玩笑：“老三，咱们三个拜把子，我是老大，赵虎是老二，你是老三，除了老二，我最信的就是你。如今咱们虽有了官方身份，可有些事，我只能托付给你——这件事，连赵虎都不能让他知道，你明白吗？”

钱六重重点头：“大哥放心，我嘴严得很！只要是你吩咐的，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！”

“好兄弟，”李振邦赞许地点头，话锋一转，眼底闪过一丝凝重，“你也看清了，日本人现在磨刀霍霍，早晚要跟老张家抢东北的地盘。我得提前布局，以防万一。我想让你去吉林城，秘密成立一个情报站，你愿意去吗？要是你觉得危险，不想去，我再找别人，绝不勉强。”

钱六略一思忖，抬头时眼中满是悍勇：“大哥，你我当年一个头磕在地上，说好生死与共的！这么要紧的事，我不去谁去？你别跟我客气！”

李振邦脸上露出欣慰的笑，又叮嘱道：“你可得想明白，日后要是日本人占了吉林，那地方就是龙潭虎穴，随时可能丢性命！”

“怕啥？”钱六咧嘴一笑，“我是你兄弟，危险的事本该我来扛！”

“好！”李振邦一拍桌子，低声交代，“这件事对任何人都要保密！等你到吉林站稳脚跟，我就把特务连的人派过去给你当帮手。第一步，你先想法子在吉林警察局混个职位，潜伏下来。”

他盯着钱六的眼睛，加重语气：“你的任务就是搜集情报——日本人的、张作相的、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传回来。这只是开头，等你站稳了，我还有更大的任务交给你，明白吗？”

钱六挺首腰板，斩钉截铁地应道：“大哥放心！全凭你做主，我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，绝不给你丢脸！”

过了几日，李振邦带着钱六和几名警卫，登上了前往吉林的火车。先前沈砚堂闲聊时提过，他们讲武堂第七期的同窗赵庭辉，如今己是吉林警察局局长，手握地方警务实权。李振邦心里早有盘算，一到吉林城，便让钱六备了份体面的拜帖，亲自送往警察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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