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，壮大（九）

赵虎瞧着兄弟们冻得通红的手，当即下令把砍剩的树枝拢成几大堆，熊熊火光冲天而起，不仅驱散了寒意，更映得每个人脸上都透着股狠劲。没过多久，梁发就带着后勤人员赶了过来，帐篷很快在隘口两侧支棱起来，大锅里的热汤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肉香混着水汽飘满了山野。

这些日子跟着李振邦，兄弟们打心底里感激：顿顿能吃饱、时不时有肉吃，打仗立功还有赏钱，再也不用像以前跟着王奎那样，军饷被克扣、顿顿喝稀粥。尤其是那五六十名伤愈归来的老兵，干起活来更是不惜力——上次跟着李振邦打仗负伤，人家不仅没嫌弃，还尽心尽力医治，养病期间吃得比平日里还好，这份恩情，他们早就想好好报答。

另一边，医疗队在五里外的平地上搭建帐篷，两个军医带着关胜、柳枝、春桃等人忙得脚不沾地，清创的纱布、消毒的酒精、包扎的绷带一一归置妥当，打仗从不是儿戏，容不得半分马虎。

春桃攥着手里的绷带，声音发颤：“柳枝姐，听说来的有好几千人呢，我……我有点怕。”

柳枝瞪了她一眼，语气干脆：“咱们现在也是吃军饷的兵了，胆子这么小咋行？你看看你哥三河，现在都成机枪手了！咱现在吃穿不愁，日子比以前强了百倍，这都是李团长给的！要不是他拦着，我都想扛枪上战场杀敌人！”

春桃脸一红，小声嘟囔：“柳枝姐，你胆子咋这么大呢？我咋就不行……”

“嗨，就是没逼到那份上！”柳枝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催促道，“真到了生死关头，你也敢扣扳机！别磨叽了，赶紧把这些绷带分好，一会儿说不定就有伤员来！”

春桃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攥紧绷带的手稳了些，跟着柳枝一起加快了手里的活计。远处的火光依旧明亮，阵地上的吆喝声、帐篷外的柴火声、医疗点的忙碌声交织在一起，透着股背水一战的决绝。

寒风里，隘口的三道工事很快就筑牢成型，张县长派来的三百民壮立了大功——李振邦原本只要求两百人，没想到百姓们踊跃报名，一下来了五六百人。

这地界的百姓心里跟明镜似的：李振邦来了以后，给饥民发救济粮、送冬衣，分了土地，还一把火烧了欠地主的印子钱账单，日子总算有了盼头。他们都清楚王奎的德行，那伙人来了必定烧杀抢掠，刚到手的好日子就得泡汤，所以一听要帮忙修工事、运伤员，个个主动报名。最后张县长精挑细选了三百人，让自己的学生、民政科李科长带着锹镐首奔前线。

民壮们一到阵地，见赵虎等人正忙着加固工事，当即一窝蜂涌上去搭手。军民合力之下，不过三个多小时，三道交叉火力覆盖的防线就全部完工。梁发那边早己备好热饭热菜，吆喝着众人过来补充体力。

外出侦查的侦察兵也传回消息：王奎部最少还得半天才能抵达。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落地，让民壮们吃饱喝足后，一部分派回去运送后续粮食，剩下的继续帮忙砍伐树木、加固鹿砦。

等李振邦赶到时，连他的临时指挥部都己布置妥当，桌椅、地图、通讯设备一应俱全，透着股万事俱备的沉稳。

机炮排排长张鹏带着手下弟兄，扛着4门迫击炮和弹药箱，绕着隘口周边仔细勘察地形，很快找到李振邦：“团长，我看咱的炮兵阵地得往山上挪挪！一来射程能更远，二来山地隐蔽，他们想反击都摸不准咱们的位置！”

李振邦对炮兵部署不太懂，当即点头：“行，张鹏，这仗要是打得漂亮，炮兵扩建后，我让你当连长！”

张鹏顿时乐开了花——他原先只是个班长，跟着李振邦不仅升了排长，前些日子还领了赏钱，这下更是干劲十足。他拍着胸脯保证：“团长您放心！俺张鹏绝不吹大话，当年在老部队，虽说不敢说指哪打哪，但绝对不掉链子！上次跟自己兄弟对阵，我故意没好好瞄准，炮弹都打偏了老远，要不然山上伤亡绝不止六七个人！”

李振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我知道你的本事，这次就看你的了。”

“您擎好吧！”张鹏应了一声，立刻带着机炮排钻进山林，挑了块视野开阔的平台——这里居高临下，望远镜里能清清楚楚看到山下的必经之路。他大手一挥：“平整土地，构筑掩体！”手下士兵立刻忙活起来，配给他的50名民壮也赶紧上前搭手，挖坑、垒石、固定炮架，动作麻利得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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