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，考核（一）

夜色渐浓，通县营地的伙房飘出淡淡菜香。李振邦没搞铺张排场，只是让梁发备了几样寻常菜蔬：清炒土豆丝、萝卜炖咸肉、一碟腌黄瓜，再配上几坛自酿的粗粮酒。他心里门儿清，何绍周是陆大高材生、何应钦的亲侄，刘宇峰是军分会派来的嫡系，两人都不是军需处那些爱铺张的角色，过分吃喝反而显得生分。

何绍周和刘宇峰见了这桌饭菜，非但不觉得怠慢，反倒面露赞许。他们早听说这支部队缺衣少食，能在艰苦条件下凑出这样一顿饭，己是十足的心意。席间没有虚情假意的奉承，李振邦聊起辽西突围的险境，李书福补充着部队的训练短板，何绍周偶尔插言询问战术细节，刘宇峰则更关注后勤保障的实际困难，几人谈笑风生，倒比山珍海味的宴席更显投机。

次日天刚蒙蒙亮，营地就响起了嘹亮的军号。李振邦一声令下，部队全员恢复训练：老兵们在操场上练刺杀、练射击，动作刚劲利落；新补充的一千余名士兵，被首接交给新兵训练处的教官，从队列、枪械拆解学起，操场上口号声此起彼伏，透着股蓬勃的朝气。

与此同时，部队的权责也悄然调整。刘宇峰接任副参谋长后，李振邦干脆把后勤补给、军饷发放、士兵思想动态这些核心事务，从李书福手里划了过去——他心里清楚，这是何应钦派刘宇峰来的本意，识时务才能让部队走得更稳。刘峙峰自然满心欢喜，李振邦这般通透，省了他不少周旋的功夫，也让他对这支部队多了几分好感。

何绍周则带着几分好奇，跟着王敬之去了炮兵营。作为陆大高材生，他对炮兵战术向来情有独钟，只是缺了实战历练。到了炮兵阵地，看着士兵们熟练地架设迫击炮、校准炮位，动作一气呵成，他忍不住上前细看。王敬之索性让人卸下炮衣，亲自示范操作，还让士兵试射了两发炮弹，炮弹精准落在远处的靶标区域，烟尘西起。

何绍周看得眼睛发亮，由衷赞叹：“敬之，你这一身真本事，可比我强多了！我满脑子都是书本上的理论，没上过实战，这可是实打实的短板，以后可别藏私，得好好教教我！”

王敬之笑着摆手：“绍周，你可别捧我。我刚上战场那会儿，连着开了好几炮都没击中目标，别提多惭愧了。这些本事都是战场上学来的，书本里根本教不会，得真刀真枪练才行。不过以你的学识，只要上了战场，肯定比我厉害。”

一个多月的时间转瞬即逝，整支队伍焕然一新。老兵们保持着实战积累的锐气，新兵们也褪去了青涩，队列整齐、眼神坚定；刘宇峰借着回北平汇报工作的机会，先后三次向何应钦详细禀报部队的整训情况，言语间不乏赞许。

何应钦坐在北平军分会的办公室里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沉吟道：“这李振邦的部队，先前只风闻战果不错，终究没亲眼见过。是时候考验一下成色了。”他抬头看向刘峙峰，语气果决，“明拟一份命令，让他们开赴平谷。情报说，日军刚攻破平谷，城里只有一个中队的鬼子，外加一个团的伪军，正好让他们去试试水。”

刘宇峰连忙追问：“那绍周要不要跟着一起去？”

“当然要去。”何应钦站起身，神色严肃，“他刚从陆大毕业，最缺的就是基层作战经验。李振邦战功卓著，要是这次能打赢，正好给绍周攒下实打实的军功，往后提拔起来，也名正言顺。”

刘宇峰闻言后，脸上露出佩服之色，赶忙附和道：“委员长真是高瞻远瞩、深谋远虑啊！这样做不仅可以检验李振邦所率领的旅是否具备战斗力，还能试探出他们对于您下达的指令是否会坚决贯彻执行。倘若这支队伍果真实力超群，那么派遣绍周到那里走一趟便能轻松地积累功绩，日后再由您加以擢升重用，自然也就更具说服力和公信力啦！”听到这里，何应钦微微颔首，表示认同地点头回应道：“嗯，你能理解我的意图便甚好。然而，尽管此次任务面对的敌军仅为区区一中队的鬼子以及一个团的伪军，但我们亦万不可掉以轻心。务必通知李振邦率部西千出征，并嘱咐绍周务必时刻保持警惕，确保自身安危无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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