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，落草（四）

赵虎走过去，从死去的炮手腰间拔出手枪掂了掂，笑道：“还别说，这两支枪真不赖！”说着把炮手身上的两个备用弹夹揣进兜里，又搜出十几块大洋和一些奉票，连炮手腰间的烟袋、荷包也一并收了，算是战利品。

他冲旁边一个土匪喊道：“你这愣货，把他的鞋和衣服扒了，归你了！”那土匪连忙上前，麻利地扒下炮手的靴子和衣裳，包成包袱背在身上。

小石头和钱六领着土匪们，把其他死去家丁的枪和子弹全收缴过来。赵虎对着剩下的车把式大吼：“别反抗就不伤你们性命！”几个车把式连忙抱头蹲在地上——这是道上规矩，不反抗就留活路。

李振邦走过去，看着曹猛把张财主打得奄奄一息，皱眉道：“要杀他就弄下车，别把车上溅得都是血。”

曹猛应声，像拎小鸡似的把张财主抡到道旁，掏出匕首“噗噗噗”几刀，首接结果了他，随手扔进路边沟里。

李振邦打开马车上的小箱子，顿时眼前一亮——里面竟有500块大洋、2000多块奉票，还有几匹绸缎，显然是张财主准备送礼的，如今全成了战利品。

曹猛转身看向瑟瑟发抖的大柱子：“你也是欠了他高利贷才当的长工，光棍一条，跟着我干吧！”大柱子瞅了眼沟里的尸体，心想回去也是死路一条，说不定还得被张财主儿子打死，当即咬牙：“行，我跟你干！”

这场行动，除了炮手，还打死两名家丁。李振邦对着剩下的人说：“你们走吧，不伤性命。”众人如蒙大赦，扶着受伤的同伴仓皇逃窜。

大伙喜滋滋地赶着八辆粮车回山寨，车上装着将近2万斤杂粮，对他们来说己是天大的收获。为了迷惑追兵，李振邦特地让钱六走在后面，用树枝抹去路上的痕迹。

第二天一早，李振邦给赵虎递过一沓大洋：“你带小石头去远些的镇子，多买些盐回来——山上盐快没了，现在有钱，多囤点。其他需要的东西，你看着置办。”

赵虎应声收下，和小石头换上军装，大摇大摆下了山——既办货，也顺便探听张财主儿子那边的动静。

山上的土匪们依旧忙着盖房、修马棚，如今多了二十几匹牲口，住处和马厩都得扩建。曹猛等人吃饱了饭、报了大仇，干劲十足；柳枝和春桃脸上也漾着久违的笑容，手脚麻利地帮着烧水、缝补，山寨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
逃回去的长工一口气冲到张家，把遇劫的消息报给管家。管家吓得魂飞魄散，连忙派人快马去县里通知张财主的儿子张少强。

张少强接到噩耗，眼前一黑险些栽倒，当即带着手下警察骑马赶往事发地。看着父亲死不瞑目、身上捅着五六个血窟窿，炮手和家丁被剥得只剩裤衩，他“噗通”跪倒在地，嚎啕大哭。

管家连忙让人把尸体装车运回，张少强咬牙切齿地问家丁：“到底是谁杀了我爹？”

一个侥幸活命的家丁战战兢兢道：“大少爷，是原来咱们屯的曹猛！他带人干的！”

“好个曹猛！抓到你，我必剥你的皮、抽你的筋！”张少强目眦欲裂。

“大少爷，可现在不知道他躲在哪了！他们人不少，枪法还贼准——郑炮头被一枪毙命，看样子曹猛勾结了别的绺子！”家丁补充道。

张少强眼珠一转，心里清楚附近有好几股大绺子，自己手下就30来人，硬碰硬纯属以卵击石。管家在一旁劝道：“大少爷，先把老爷的后事办了要紧。”

张少强咬着牙点头：“好！君子报仇，十年不晚！”当即领着人回去，先料理丧事，随后派人西处打探曹猛的下落。

山寨这边，粮食充足，又从镇子上买回大批食盐。小石头心思细，还带了不少针头线脑和几匹粗布，柳枝和春桃一看顿时大喜。小石头举着剪刀针线得意道：“看看，这都是我给你们买的，正好给大伙做衣裳！”

新上山的大柱子，伺候牲口真是一把好手！铡草、拌料、清理马厩样样麻利，把二十几匹牲口喂得膘肥体壮，毛发光亮。他和寨里不少人是同屯乡亲，见这里有吃有喝、日子安稳，彻底放下了心。

山寨的寨墙被加固得又高又厚，明哨暗哨遍布周边山道；钱六和赵虎领着土匪们操练起来，队列、瞄准、格斗样样不落，山寨里喊杀声震天。柳枝和春桃带着人赶制冬衣，整个山寨忙而有序，透着股蒸蒸日上的兴旺劲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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