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鬼子意图

黄显声敲了敲地图上的“沈阳”，“关东军这几个月在东北干什么？占城市，抓劳工，修铁路，抢资源。可进展呢？江桥没啃下来，长春被咱们捅了一刀，铁路三天两头断，伪军倒戈的事儿越来越多。”

“本庄繁现在最缺的是什么？时间。他需要在国际上造成‘满洲局势己定’的假象，需要把溥仪那出傀儡戏唱完，需要调集重兵，把咱们这些‘匪患’彻底剿灭，可这些，都需要时间，需要不被外界盯着的时间。”

“所以，他们选了这个时候，在南方点一把火，这把火一烧，全中国、全世界的眼睛，都会看向上海。记者会去，外交官会去，洋人的军舰也会开过去。而东北就成了被遗忘的战场。关东军可以放手干了。”

岩洞里炭火的噼啪声格外清晰。

张作舟张了张嘴，：“司令的意思是鬼子打上海，是为了在东北放开手脚打咱们？”

“对。”黄显声放下炭笔，“而且我判断，他们的春季扫荡，会比我们预想的更早、更狠。上海战事一起，关东军最后一点顾忌也没了。”

赵宇智张嘴，“那咱们？”

“咱们要准备打一场开春以来最硬的仗。”黄显声双手撑在桌沿，“抗击鬼子主力的大规模围剿。”

他看向小周：“收音机里说，鬼子出动了多少兵力？”

小周赶紧翻记录本：“说是海军陆战队，大概三西千人，还有装甲车、军舰。”

“三西千。”黄显声重复这个数字，

岩洞外传来脚步声，棉帘掀开，李振标带着一身寒气进来，他刚带队从北沟哨所回来。

“司令，”李振标摘下狗皮帽，“北边有动静，伪军两个连在山屯集结，配了三挺重机枪，还有迫击炮，不像日常巡逻。”

黄显声点头：“开始了。”

他首起身， “同志们，上海的同胞在流血，在拼命，是为全国抗战做贡献。”

“我们呢？我们在这白山黑水之间，对战关东军主力这也是为全国抗战做贡献！”

“从今天起，根据地进入特级战备，所有训练暂停，所有人，枪不离身，各营、各支队，按二号预案，进入指定防御区域，兵工厂，优先生产地雷、炸药。医院，准备接收大批伤员。”

“我们要用这一仗告诉鬼子，东北，他们不要妄想！中国人，他们战胜不了！”

“轰——”

岩洞里爆发出低沉的吼声。

张作舟第一个站起来，吊着绷带的左臂不自觉地颤抖：“西营保证完成任务！就算打剩最后一个人，也绝不让鬼子踏过大台山！”

赵宇智拍桌子：“三营的阵地，鬼子想来，得拿命铺路！”

周工和陈思远对视一眼，同时起身：“兵工厂机器不停，人歇机器不歇！要多少炸药，造多少！”

李振标没说话，只是把刚摘下的狗皮帽重新戴上，紧了紧腰带，尖刀小队早就准备好了。

黄显声看着他们，点了点头。然后，他走到收音机旁，对小周说：“给上海发报。”

小周一愣：“司令，咱们的电台够不到上海。”

“用明码。”黄显声说，“就用‘东北抗日联军总指挥部’名义发。内容写：欣闻沪上同袍奋起抗敌，我辽东将士遥致敬意。吾等在此宣誓，必拖住关东军主力，不使其南下一兵一卒。南北呼应，共御外侮。东北三千万同胞，与上海同胞同生死，共患难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落款，黄显声，及辽东全体抗日将士。”

小周飞快记录，手指有些抖。这不是一封普通的电文。明码发出，鬼子一定能截获。这是挑衅，是宣战，是告诉全世界。

“发出去之后，”黄显声转向熊飞，“通知各营营长、支队长，指挥部开会，我们要重新部署防御。”

“是！”

众人陆续离开岩洞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。每个人脸上都没了刚才的兴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。

黄显声最后一个走。

熊飞轻声说：“司令，您去歇会儿吧。”

“睡不着。”黄显声摇摇头，“熊飞，你说，历史会记住今天吗？”

熊飞愣了愣：“上海这一仗，肯定会记下。”

“那东北呢？”黄显声转过身，“我们在这山里，雪地里，跟鬼子拼命。没有记者来拍照，没有洋人来观战，甚至关内的报纸，可能都不会提一句。等我们死了，埋在这雪下面，谁会记得？”

熊飞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黄显声却笑了。

“不需要人记得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们自己做的事，自己知道为什么做，就够了。鬼子占我们的地，杀我们的人，我们就打回去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走出岩洞时，雪还在下。风卷着雪沫，打在脸上像针扎。远处群山黑黝黝的轮廓，在夜色里沉默着，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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