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初入新疆（修）

星星峡的峡谷，队伍整整走了一天，前方才终于豁然开朗。

孙策骑在马上，静静望着眼前的景象。

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戈壁滩，灰黄色的沙石一路绵延，首铺到天的尽头，和甘肃境内的荒芜别无二致。

空气却更加干燥燥热，风刮在脸上，带着一股咸涩的腥气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
赵铁柱在一旁吸了吸鼻子，满脸嫌弃：“长官，这地方连根草都难找，比甘肃还要荒！”

孙策早知道新疆荒凉，却没料到会荒到这般地步。

从星星峡往西，数百里地全是这样的戈壁，偶尔能瞥见几丛骆驼刺，干枯发黄，看着像是死了好几年。

倒是有一条土路，沿着古丝绸之路蜿蜒向前，路面坑坑洼洼。

辎重大车碾过，颠簸得厉害，能把人骨头都颠散架。

队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，前方探子快马折返。

“长官，前面有人接应！对方打着旗子，说是新疆省政府的人！”

孙策心头一动。

盛世才的人？来得竟然这么快？

他当即带着赵铁柱和几名警卫，策马赶到队伍最前方。

远远望去，路边站着几十号人，最前头停着一辆黑色小汽车，后面跟着几辆大车，还有十几个骑马的士兵列队守候。

在这戈壁荒滩上，汽车算得上是稀罕物件。

孙策在金陵见得多了，可在这漫天黄沙里看见汽车，总觉得说不出的违和。

站在小汽车旁的，是个西十岁左右的中年人。

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，戴着金丝眼镜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半点风沙都没沾到。

看见孙策一行人过来，中年人快步迎上，满脸堆笑，主动伸出手。

“可是孙司令？久仰大名！鄙人新疆省政府外联署长陈德立，奉盛世才主席之命，特地前来迎接您！”

孙策翻身下马，与他轻轻握了握手。

陈德立的手绵软无力，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，从未干过粗重活计。

他笑容标准，刻意露出八颗牙齿，眼神却不住打转，偷偷打量着孙策身后的队伍。

“陈署长客气了，孙某奉军委会命令率部西调，途经贵地，多有打扰。”孙策语气平淡，礼数周全。

“不打扰，一点都不打扰！”陈德立连忙摆手，笑容愈发热情，“盛主席听闻孙司令要来，欣喜得很，特意吩咐我前来迎接，还让我转告您，到了新疆，就跟到家一样，有任何需求，尽管开口！”

孙策淡淡一笑：“盛主席太过客气。”

几句寒暄过后，陈德立的目光，开始不住往孙策身后的队伍瞟。

他看得极为仔细。

先看前方的骑兵，几十匹战马鞍具齐全，骑手腰间都别着盒子炮，气势不凡。

再看后面的步兵，队列整齐划一，枪支稳稳背在肩上，走路步伐端正，全然不是散兵游勇的样子。

最后看向绵延无际的辎重队和流民队伍，黑压压一片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
忽然，他的目光顿了一下。

孙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。

只见赵铁柱身后的几名警卫，肩上背着波波沙冲锋枪，枪身标志性的圆盘弹鼓，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

陈德立迅速收回目光，脸上笑容没变，眼底却多了几分深意。

“孙司令的队伍，装备很是精良啊。”他漫不经心地开口，看似随口一提。

孙策不动声色：“都是些老旧家伙，勉强能用罢了。”

“老旧家伙？”陈德立又瞥了一眼波波沙，语气笃定，“这种冲锋枪，我在毛熊见过，是波波沙，对吧？实打实的好枪！”

孙策的心微微一沉。

陈德立身为外联署长，常年在新疆与毛熊人打交道，认识波波沙并不奇怪。

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点破，显然不是随口闲聊。

他是在试探，试探这批枪支的来源，试探孙策与毛熊人有无关联，试探这支队伍的真正底细。

“陈署长好眼力。”孙策既不否认，也不深说，“这些枪是家父早年留下的，具体来历我也不清楚，或许是当年与毛熊人做生意时换来的。”

陈德立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追问。

他转过身，指着身旁的黑色小汽车，语气殷勤：“孙司令，盛主席己经在迪化备下酒席，特意让我来接您。这车虽说旧了些，可在这戈壁滩上，也算便捷，还请孙司令赏脸！”

孙策看了看小汽车，又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。

此刻他麾下，连同沿途投奔的流民，总共有200万人，刚入新疆，吃喝住行、安置安抚，全是棘手事，他根本离不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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