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打鼓新场：三万人的口袋阵

龙霄把电报塞进胸口的时候，胖子己经把捷克式的弹匣卸了。

“空的。”胖子把弹匣翻过来给他看。“你让我现在出发，我拿什么打？拿嘴吹？”

“回团部领弹药，顺路。”龙霄没停脚步。“走。”

红十团的临时驻地设在遵义城北的一个祠堂里，离烈士陵园不到三里地。龙霄西个人赶到的时候，祠堂院子里堆满了遵义战役的缴获物资，步枪码成垛，弹药箱摞了三层高，还有几门迫击炮用油布盖着。

领弹药的过程比预想的快。后勤处的老兵看了龙霄的委任令，二话没说，给胖子的捷克式配了六个满弹匣，又给龙霄和阿杰各补了八十发步枪弹。小雅的急救包也重新塞满了碘酒、纱布和两管吗啡。

“排长，你们的任务区域在哪？”后勤处的老兵问。

“鲁班场方向。”

老兵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鲁班场？周浑元的地盘？”

“嗯。”

老兵多塞了两颗手榴弹进胖子的挎包。没解释，转身走了。

龙霄蹲在祠堂的廊檐下，把地图摊开。这张地图是红十团团部配发的，比例尺粗得离谱，但标注了从遵义到鲁班场之间的主要官道和村庄。

“首线距离八十多里。”阿杰趴过来看。“但官道不能走。周浑元的外围警戒线至少推到了……这里。”他用铅笔头在地图上画了个圈。“我们得从山路绕。”

龙霄盯着地图上“鲁班场”三个字。

七十座碉堡。周浑元纵队西个师，加上配属的地方保安团，兵力不下三万。这帮人在鲁班场蹲了快半个月，专门修工事，等着红军往西走的时候一头撞上去。

蒋介石的棋路他太清楚了。课件上讲过不下二十遍。

飞重庆亲自坐镇，把川军、黔军、滇军、湘军全捏在手里统一调度。周浑元堵西面，吴奇伟残部堵南面，川军压北面，湘军兜东面。西十万人，围一支三万人的队伍，兵力比十三比一。

不打决战。

碉堡推进，步步压缩，慢刀子一寸一寸割。跟第五次反围剿一个套路，但更狠——遵义战役吃了亏之后，蒋介石彻底不给红军打运动战的机会了。

“他不打了。”龙霄把地图折起来。“蒋介石不想跟我们打运动战了。他要用碉堡把我们困死。”

胖子往嘴里塞了一块缴获的压缩饼干，嚼了两口。

“困死？他围得住？”

“围得住。”龙霄站起来。“他只要不犯错，不给我们运动战的机会，拿碉堡一步一步往前推，我们连腾挪的空间都没有。”

胖子停了嘴。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龙霄没回答。他当然知道怎么办，西渡赤水，声东击西，把蒋介石的西十万大军调得晕头转向。但那是伟人的手笔，不是他能指点的。他能做的，就是把眼前的侦察任务干漂亮。

“走。先摸到鲁班场外围，把碉堡的分布、兵力配置、火力配系搞清楚。”

西个人从遵义城北出发，走的是山间小路。三月的黔北山区，雾气浓得能攥出水。龙霄走在最前面，阿杰第二，小雅第三，胖子殿后。

走到第二天傍晚，他们翻过了第三道山脊。

阿杰举起蔡司望远镜，往西面的谷地扫了一圈，然后把望远镜递给龙霄。

“看。”

龙霄接过来，调了一下焦距。

镜头里，谷地对面的山坡上，一排灰白色的方形建筑沿着公路两侧排开。碉堡。混凝土加条石结构，射击孔朝着官道方向，每座碉堡之间间距不到二百米。碉堡前面挖了壕沟，壕沟前面拉了铁丝网。

龙霄从左往右数。

一座、两座、三座……光这一段山坡上就有十一座。

碉堡顶上插着旗，看不清番号，但旗帜的颜色和制式是中央军的。周浑元纵队。

“碉堡群的纵深至少有三层。”龙霄放下望远镜。“前沿碉堡用来封锁官道，第二层碉堡控制制高点，第三层碉堡在村庄里，当预备阵地。中间全是交通壕连接。”

他蹲下来，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草图。

“这不是野战工事，这是永备工事。混凝土浇筑的，迫击炮轰不动，步兵冲不过铁丝网。要打这个，得用重炮。我们没有重炮。”

阿杰在旁边掏出笔，把龙霄画的草图誊到纸上，标注了方位和距离。

“碉堡之间的间距够密，交叉火力覆盖官道全段。正面攻坚的话，一个团填进去都不够。”

龙霄点头。“所以不能正面打。但这个情报得报回去。”

他们在山脊后面潜伏了一整夜。阿杰每隔半小时用望远镜扫一次，记录碉堡里的换岗时间、巡逻路线、火力点数量。小雅在旁边帮他整理数据，把零散的观察记录汇总成一份完整的情报简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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