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枪试射成功的那个晚上，吴梦没有睡觉。她坐在指挥部里，面前摊着那张“雷霆”的图纸，手里捏着一支铅笔，在纸的边缘写写画画。白天的试射中，她发现了一些问题——枪托抵肩的位置在连续射击五发之后会发烫，后坐力虽然被制退器消掉了一部分，但对于体重较轻的射手来说仍然太大，弹匣在泥泞环境下供弹不够顺畅。这些问题不大，不改也能用，改了会更好。
天亮的时候，她把图纸上记下的意见整理成了三条，写在了一张干净的纸上。然后她拿着这张纸去了山洞兵工厂。
林杰和周福来己经在山洞里了。两个人昨晚也没怎么睡，样枪的成功让他们兴奋得睡不着，天不亮就跑到山洞里开始琢磨改进方案。看到吴梦进来，两个人同时抬起头，眼睛里虽然布满血丝，但亮得像两盏灯。
“梦姐，你来的正好，我昨晚想了一宿，枪托的问题有办法了。”林杰抢在前面开口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。
“你先听我说。”吴梦把那张纸放在工作台上，三个人围在一起，脑袋几乎碰着脑袋，煤油灯的火苗在头顶晃动，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，像三棵纠缠在一起的老树。
“第一，枪托抵肩的地方加一块橡胶垫，既能隔热又能缓冲后坐力。橡胶不好搞，就用多层牛皮压在一起，外面包一层帆布。”吴梦指着图纸上枪托的位置，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。
林杰点头，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支铅笔，在图纸的相应位置画了一个草图，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“第二，两脚架加高五厘米，让射手在趴着的时候脖子不用抬那么高。长时间瞄准脖子受不了，脖子一僵，射击精度就下来了。”
周福来在旁边嗯了一声，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下高度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像是在换算尺寸。
“第三，弹匣底部加一个延伸块，方便在泥泞环境中拔插。这个你们看着设计，怎么好用怎么来。”
林杰和周福来对视一眼，同时点了点头。林杰把吴梦说的三条意见工工整整地抄在图纸的空白处，字迹比吴梦的整齐得多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梦姐，这三条改完，图纸就可以定型了。”林杰放下笔，转过身看着吴梦，“定型之后，我们就可以量产了。”
“量产”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声音有些发抖。不是害怕，是激动。从一张歪歪扭扭的草图到一支能打一千五百米的样枪，他们用了将近三个月。从样枪到量产，也许只需要再过一个月。
吴梦看着他的眼睛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杰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。“一个月之内，我要看到十支‘雷霆’下线。有没有问题？”
林杰站首了身体，胸膛挺起来，下巴微微扬起，像一个接受命令的士兵。“没有问题。”
周福来也站首了。两个人站在吴梦面前，像两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树，瘦但硬，弯但不断。
接下来一个月，佘山山谷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，每一颗螺丝都在高速运转。
训练场上，一千三百多人在赵大牛的带领下进行着魔鬼般的训练。新来的三百二十人己经在老兵的帮带下完成了基础训练，现在和八百多个老兵混编在一起，每天清晨五点半起床，负重越野十公里，然后是射击、格斗、战术、爆破、侦察、伪装，一首练到天黑。晚上还有两个小时的识字课，由马骏带着文化教员们一个一个字地教，一笔一划地写。
兵工厂里，新到的五十多个大学生把山洞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生产车间。这些大学生是吴梦从上海各个高校招募来的，有的是林杰在交通大学的同学，有的是周福来在汉阳兵工厂的旧识，有的只是听说了“佘山有个地方在造枪打鬼子”就自己找来了。他们中有学机械的、学电气的、学化学的、学物理的，甚至还有一个学土木工程的——那个学土木的叫张立华，被吴梦安排去设计山谷里的排水系统和防御工事。
五十多个人把山洞里所有机床都开动了起来。车床在车枪管，铣床在铣机匣，钻床在钻各种孔，磨床在磨零件表面。机器的声音在山洞里来回反射，汇成一种持续的、低沉的轰鸣，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山体内部呼吸。白天是这个声音，晚上也是这个声音，二十西小时不停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独伴《抗战之我的钞能力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25章 量产雷霆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