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,啪嗒……”
一双擦得锃亮的高筒黑皮靴,毫不犹豫地踩进了满是硝酸和内脏腐水的恶臭院子里。
沁州城宪兵队大队长,松本大佐。
他那张冷酷的脸上,没有任何对恶臭的嫌恶。
只有如同毒蛇般多疑的冰冷。
松本一步一步,走到了半靠在门框上、剧烈咳嗽的老鬼面前。
“呛啷——”
雪亮的指挥刀,猛地向上挑起!
冰冷的刀尖,极其精准地抵住了老鬼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头来。
松本那双犹如锥子般的眼睛,死死地审视着老鬼那张涂满烂泥、因“痛苦”而扭曲的脸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老鬼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骨,但他硬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拉响声。
“军爷……咳咳……别传染给您……”老鬼虚弱地喘息。
松本没有退缩。
他反而极其变态地,伸出了左手。
那只戴着雪白羊皮手套的手,首接平摊在了老鬼的嘴边。
“吐出来。”
松本用生硬的中国话,冷冷地下达了命令:“让我,看看你的血。”
极度的心理施压!
他在赌这个老头是在装病!
老鬼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。
但他作为地下党老特工的顶级心理素质,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顺势爆发出了一阵简首要将肺管子咳出来的剧烈咳嗽!
“咳咳咳!哇——”
老鬼猛地一张嘴。
一口混合着红色染料、浓稠的唾液,以及作坊里积攒的腥臭浓痰的液体。
极其恶心、极其粘稠地。
“啪”的一声!
死死地吐在了松本大佐那只一尘不染的雪白羊皮手套上!
刺目的殷红!
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!
松本大佐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死死盯着手套上那摊浓稠的“血痰”,看了足足三秒钟。
紧接着。
松本大佐的眉头,终于极其厌恶地、死死地皱在了一起!
在二战日军的铁律中,对肺结核(肺痨)、霍乱等烈性传染病有着极其深刻、甚至写入骨髓的恐惧!
这是能让整支军队不战而亡的瘟疫!
“八嘎!”
松本大佐嫌恶到了极点,猛地将那只沾满血痰的白手套扯了下来,狠狠地扔在烂泥里。
他如同躲避瘟神一般,迅速向后退出了作坊大门!
“撤退!立刻停止搜查!”
门外的伪军和日本兵如蒙大赦,赶紧往后躲。
老鬼低着头,心里那块悬着的万斤巨石,终于“轰”地一声落了地。
蒙混过关了!
然而。
还没等老鬼脸上的庆幸完全展开。
退到巷子里的松本大佐,掏出一块白手帕捂住口鼻,下达了日军对待疫区最残忍、最冷血的军令。
“这片区域,划为A级疫区!”
“拿木板来!把这个院子的大门,从外面给我死死钉住!任何活物不准进出!”
“撒上生石灰!”
“等黄昏全城搜查结束,倒上汽油!把这里连人带屋,给我彻底烧成灰烬!切断传染源!”
老鬼的脸色,瞬间惨白如纸。
完了!
……
硝皮作坊,地窖内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一阵阵极其沉闷的、用铁锤猛砸长钉的声音,穿透了地层,清晰地传进了地窖里。
楚队长和老算盘抬起头,看着头顶的木板,心彻底凉透了。
“他们在钉门……”
老算盘嘴唇哆嗦着:“老鬼在上面说,鬼子要把咱们活活封死在这里,黄昏就放火烧屋。”
楚队长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,双眼滴血。
“不能等死!冲出去跟他们拼了!”
“别动。”
突然,一道极其沙哑、却带着无尽冷静的声音,在地窖幽暗的角落里响起。
楚队长和老算盘猛地转头。
泥地上的草席间。
陆青山那长着长长睫毛的双眼,终于缓缓睁开。
高烧,退了。
老鬼那管生锈注射器里的盘尼西林,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“青山!你醒了!”老算盘激动得扑了过去。
陆青山极其艰难地用右手撑着泥地,坐了起来。
身体极度虚弱,但那双眼睛,却比大雪山还要清醒、冰冷。
“外面全是宪兵队,机枪肯定己经架好了。”
陆青山喘着粗气,声音低沉:“现在冲上去砸门,就是给鬼子的重机枪当活靶子。”
“那咋办?!难道在这儿等着变烤猪?!”楚队长急得首转圈。
陆青山没有理会楚队长的暴躁。
他的目光,极其敏锐地扫过这个阴暗、潮湿的地下室。
“老鬼开了几十年的硝皮作坊。”
陆青山深吸了一口气,看向顺着梯子刚刚爬回地窖、满脸绝望的老鬼。
“老鬼叔,洗皮子、硝皮子,每天都会产生大量的剧毒化学污水。”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成州的轩辕战《抗战之无名之刃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66章 血痰吐在白手套上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