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无烟灶的余温彻底散尽。
陆青山左臂的火药灼伤处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,高烧退了些。
他带着老算盘和几个互相搀扶的重伤员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老鸦岭的茫茫雪原。
“到了,前面就是王家屯。”
老算盘指着浅山区的一个山坳,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:“这是咱们跟主力团约好的撤退接头点。只要找到接应的同志,咱们就……”
老算盘的话音,戛然而止。
他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,浑浊的老眼里,瞬间涌现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。
前方的山坳里。
哪里还有什么村庄!
只有一片还在冒着刺鼻余烟的断壁残垣!
满地都是焦黑的尸体,被烧毁的房屋,连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都被鬼子的炮火劈成了两半。
“三光政策……”
陆青山死死握紧了手里的步枪,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寒芒。
老算盘像疯了一样,连滚带爬地冲进还在冒烟的废墟里。
他在村口一面半塌的土墙根下,用满是冻疮的双手疯狂地刨着滚烫的黑灰。
“没有!没有暗号!”
老算盘一屁股瘫坐在焦土上,绝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,老泪纵横。
“主力团撤了!走得太急,连个信都没留下!”
“青山!咱们成断线的风筝了!”
在没有单兵电台的残酷敌后战场,部队被打散,意味着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后援、情报和补给。
他们这几个残兵,成了这茫茫敌占区里,真正的孤魂野鬼!
几个伤员听到这话,本就虚弱的眼神瞬间彻底黯淡了下去。
“掌柜的……”
一个伤员无力地靠在焦黑的土墙上,凄惨一笑,拔出了腰间的刺刀:“俺们走不动了,留在这儿也是个死,给俺们个痛快吧。”
“闭嘴!”
陆青山猛地转过头,眼神像刀子一样狠狠刮过每一个人的脸。
“老鸦岭那么大的阵仗咱们都活下来了,现在想死?没门!”
陆青山走到废墟中央,强迫自己保持着绝对的冷静,大脑疯狂运转。
“往东,是鬼子挖的平原封锁沟,带着伤员根本过不去!”
“往北,是鬼子重兵扫荡的大山区,去了就是往枪口上撞!”
陆青山一把指向南边。
“只有往南!去黄河故道那边!”
“鬼子现在的兵力全扑在老鸦岭和正太线上,南边最薄弱!”
“只要活着喘气,咱们总能找到队伍!”
……
大雪,再次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。
一行人像一群盲人摸象的乞丐,在齐膝深的雪原中,漫无目的地向南跋涉。
没有一粒粮食。
陆青山只能用刺刀挖开厚厚的积雪,刨出底下冻得邦硬的草根和树皮,在自己嘴里嚼碎了,喂给那些走不动的伤员充饥。
临近傍晚。
风雪越来越大,能见度急剧下降。
“青山,前面好像有个破庙。”
老算盘眯着眼睛,指着风雪深处一个模糊的轮廓:“过去避避风头,不然今晚全得冻死在这荒郊野外。”
陆青山走在最前面。
就在距离那座破庙还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!
陆青山的脚步,猛地一顿!
他像是一头在黑夜中嗅到猛兽气味的雪豹,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。
“趴下!”
陆青山一把将老算盘死死按进雪地里,同时压低声音向后方的伤员急促示警。
“怎么了?”老算盘惊出一身冷汗。
陆青山死死盯着破庙的房顶,声音冷得刺骨。
“破庙的制高点上,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学反光。那是望远镜或者瞄准镜!”
“还有地上的雪!”
陆青山指着前方一块看似平整的雪地:“脚印被人用扫帚极其专业地清扫过,故意伪装了自然落雪的痕迹!”
“里面不是土匪,也不是杂牌伪军。”
“是一支训练有素、极度危险的正规军!”
陆青山一把拉起老算盘:“撤!快退回去!”
然而。
晚了!
就在陆青山发出警报的同一瞬间。
“哗啦!”
“哗啦!”
破庙西周那些看似毫无异样的雪窝子里,突然爆起十几道披着白色伪装布的身影!
动作快如闪电!战术配合天衣无缝!
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,瞬间从西面八方,死死地顶在了陆青山等人的脑袋上!
“不许动!”
“把枪放下!什么人!”
一声压抑着极度杀气的低喝,在风雪中炸响。
陆青山的右手,死死地扣着腰间的手枪握把,大拇指己经压在了击锤上。
他眼神如狼,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这群人。
对方穿着极其破烂的军服,有的披着伪军的黄皮,有的穿着老百姓的破棉袄,甚至还有穿中央军军服的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成州的轩辕战《抗战之无名之刃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59章 破庙惊魂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