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卷着大雪,在旷野上肆虐。
陆青山和老算盘没有回头,一路向西。
越靠近老鸦岭前线,天空中飘落的雪花,颜色就越深。
到了最后,落在两人肩膀上的,己经不再是白雪,而是刺鼻的黑色炮灰。
空气中,县城里那种劣质香烟和脂粉的味道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,以及刺鼻的硝酸钾炸药味!
“轰!”
“轰轰轰!”
沉闷的重炮声,震得人胸腔发麻。
夹杂在炮声中的,是日军九二式重机枪那种极其难听、像撕裂破布一样的“咯咯咯”扫射声。
老鸦岭,到了。
老算盘停下脚步,解下背上的布包,把那把用来伪装商人的破算盘,毫不犹豫地塞到了最底下。
接着,他弯下腰,抓起地上的一把黑泥雪,熟练地抹在胸前那架德制高倍望远镜的镜片边缘。
防止反光。
这是老兵在战场上保命的铁律。
陆青山则默默地解开步枪上的最后一点破布。
“咔嗒。”
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。
陆青山将黄澄澄的子弹,一颗接着一颗,压入冰冷的弹仓。
拉栓,上膛。
猎户和老兵,彻底进入了属于他们的战场!
两人猫着腰,借着地形掩护,迅速摸到了老鸦岭侧翼的一个巨大弹坑里。
老算盘探出半个脑袋,向下方的山谷看去。
只看了一眼,他的眉头就死死地拧在了一起。
“打得太惨了……”
前方三百米外,是一截被日军炮火炸塌的战壕。
战壕里,八路军的一个排,正死死趴在泥水里。
“冲过去!主阵地没弹药了!把子弹送上去!”
一个满脸是血的八路军指挥官,正挥舞着驳壳枪,嘶哑地怒吼。
那是前沿阵地的赵连长。
几个年轻的战士抱着弹药箱,猛地跃出战壕!
“咯咯咯咯咯——!”
对面半山腰上,一条致命的火舌瞬间喷吐而出!
密集的子弹像一堵无形的墙,瞬间撞在冲锋的战士身上。
血花飞溅。
几个战士连哼都没哼一声,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,重重地砸在黑色的泥雪中。
“隐蔽!隐蔽!”赵连长双眼通红,一拳砸在战壕的泥巴上。
日军的机枪阵地选得极其毒辣!
竟然卡在了一个反斜面的死角里,八路军缺乏重迫击炮,根本炸不到!
只要那挺九二式重机枪还在响,这截战壕里的八路军就全被钉死了!
“找到他了。”
弹坑里,老算盘猛地趴在泥水里,举起了手里的高倍望远镜。
他那双常年算账的浑浊眼睛,此刻锐利得像一把刀。
仅仅三秒钟,他就从纷乱的硝烟中,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枪口焰!
老算盘语速极快,声音冷酷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。
“十一点方向,灰褐色岩石夹缝后。”
“距离,五百六十米。”
“风向东南,风速西级。”
“高低角,负十五度。”
这是一组极其专业的射击组元!
陆青山没有说话。
他甚至没有去刻意看瞄准镜。
他半跪在弹坑里,左手稳稳地托住枪身,闭上左眼。
粗糙的食指,轻轻搭在冰冷的扳机上。
枪口,随着老算盘报出的冰冷数据,在风雪中做着极其微小的调整。
风,拂过陆青山的脸颊。
在太行山打猎的时候,他能听懂风的声音。
他知道子弹会在风中偏移多少。
十字准星,穿过五百六十米的硝烟和风雪,死死地套在了一个日军机枪主射手的眉心上。
“砰!”
一声并不算响亮的步枪清脆声,在震耳欲聋的战场上显得微不足道。
但就是这一声。
五百六十米外!
那个正疯狂按着机枪发射板的日军主射手,脑袋猛地向后一仰!
钢盔的正面,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!
红白相间的液体喷洒在身后的岩石上。
日军射手仰面栽倒,那挺咆哮的九二式重机枪,瞬间哑火!
整个侧翼战场,出现了诡异的两秒钟停顿。
战壕里的赵连长愣住了。
他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
五百多米外,一枪爆头,干掉了藏在死角里的机枪手?!
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枪法!
“机枪哑了!弟兄们!冲过去!”
赵连长反应极快,嘶吼着跃出战壕。
压制一解除,剩下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,抱着弹药箱成功冲过了封锁线!
“走,报到去。”
弹坑里,老算盘收起望远镜,咧嘴一笑。
陆青山提着大狙,两人踩着泥泞的积雪,滑下山坡,走进了刚刚解围的战壕。
赵连长正靠在战壕上喘着粗气,一抬头,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两人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成州的轩辕战《抗战之无名之刃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39章 风雪老鸦岭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