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平原县城外,马达声轰鸣。
张胖子驾驶着跨斗摩托,载着陆青山和老算盘,一头扎向了戒备森严的县城。
“嗡——”
摩托车刚靠近护城河桥头,城墙上突然射下一道刺眼的强光!
巨大的探照灯光晕,死死地罩住了他们。
“什么人?!站住!再往前开开枪了!”
城头上,传来了伪军排长色厉内荏的吼声。
紧接着,是一阵“哗啦啦”的步枪上膛声。
夜间宵禁,城门下锁。这是日军定下的死规矩,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进出。
张胖子猛地一脚刹车。
他没有摆出协理官的臭架子破口大骂,大半夜的,这帮守城的兵痞真容易走火。
他迈着外八字,晃晃悠悠地走到探照灯的光晕边缘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!是老子!”张胖子仰着头,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城头上的伪军排长探出半个身子,仔细瞅了瞅。
“哟,张长官?这大半夜的,您这是打哪儿回啊?”
伪军排长的语气稍微缓和了点,但依旧透着警惕:“上头有死命令,过了子夜,连只鸟都不准放进城啊。”
“废话!老子能不懂规矩?”
张胖子冷哼一声,伸手在兜里摸索了一下,掏出一个小布包。
他故意在手里颠了颠。
“叮当。”
布包里发出了几声沉甸甸的金属碰撞声。那是现大洋的声音。
“松井大尉让我去乡下办了点‘私货’。”张胖子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,“你要是敢耽误了太君的雅兴,明天就等着掉脑袋吧!”
说着,他把那个装着大洋的布包,连同一盒没开封的哈德门香烟,顺着城墙上放下来的吊篮扔了进去。
城头沉默了。
足足过了半分钟,伪军排长的声音再次传来,这次透着一股子谄媚。
“张长官,您这真是难为兄弟了……大铁门肯定是打不开的,钥匙在宪兵队太君的手里。”
“少废话,开个道!”
“是是是……您要是不嫌弃,走西边那个倒夜香的角门?”
倒夜香的角门,说白了,就是个狗洞。
张胖子回头看了陆青山一眼。
陆青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把头上的破军帽往下拉了拉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“算你小子懂事!把探照灯挪开!”张胖子骂骂咧咧地喊道。
探照灯的光束立刻移向了别处。
趁着日军哨兵换岗的盲区,张胖子一挥手。
陆青山和老算盘紧紧跟在后面,三人猫着腰,顺着墙根摸到了那个狭窄的角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角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。
三人屏住呼吸,艰难地侧着身子,硬生生挤进了城内。
……
一进城,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偶尔传来一两声凄厉的野猫叫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行了,戏演完了。”
张胖子躲在阴暗的巷口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低声说道:“我得赶紧回军营去睡觉,明天早上查铺,我必须在场。”
“老张,多谢,你自己小心。”陆青山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。
张胖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青山兄弟,往后有用得着这身肥肉的地方,尽管吱声。”
说完,他转身像个肉球一样,迅速融入了另一条巷子的黑暗中。
陆青山转过头,看向老算盘:“走,去找老钟。”
老算盘却一把拉住了他。
“别急,按规矩,不能首接去住处找人。”老算盘压低声音,“咱们得先去看看‘死信箱’。”
两人像两道幽灵,紧贴着冰冷的墙根,向着城隍庙的方向摸去。
刚穿过两条街。
“咔嗒……咔嗒……咔嗒……”
一阵极其整齐、沉重的皮靴声,突然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!
“日军夜巡队!隐蔽!”
陆青山眼神一凛,一把扯过老算盘,两人瞬间闪进旁边一条发霉的死胡同。
死死地贴在长满青苔的砖墙后。
陆青山的右手,无声无息地握住了腰间勃朗宁手枪的握把。
大拇指轻轻压在了击锤上。
“咔嗒……咔嗒……”
一队由曹长带领的日本兵,打着手电筒,从巷口缓缓走过。
手电筒那惨白的光柱,好几次扫过巷口的青石板。
陆青山甚至能清晰地闻到,那群鬼子走过时,身上散发出的浓烈仁丹味和刺鼻的汗臭味。
两人屏息凝神,心跳仿佛都停止了。
首到皮靴声渐渐远去,远处传来打更人被迫用蹩脚日语喊出的“平安无事”,陆青山才松开了手里的枪。
“好险……”老算盘长出了一口气。
……
城隍庙后巷。
这里是平原县城最破败的贫民窟。
老算盘轻车熟路地摸到一堵半塌的破墙边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成州的轩辕战《抗战之无名之刃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33章 夜行鬼门关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