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二柱子没挺过去……”
青瑶端着一盆浑浊的血水走出窑洞,眼眶红肿得厉害。
陆青山正坐在石头上擦拭着新缴获的九七式狙击步枪,听到这话,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。
野战医院的营地里,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化脓的恶臭。
观战团覆灭后,鬼子吃了暴亏,全线撤退回平原据点舔舐伤口。太行山迎来了久违的平静。
但在这野战医院里,气氛却比在战场上还要绝望。
“二柱子昨天不是退烧了吗?枪伤也没伤到要害,怎么人就没了?”陆青山眉头紧锁。
旁边,正在熬草药的老军医猛地砸了一下大腿,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水:“发炎了!伤口大面积感染!”
老军医指着满院子在病床上哀嚎打滚的伤员,声音发颤。
“山里现在不缺棒子面,可咱们缺药啊!”
“只要有一盒磺胺,或者哪怕几支盘尼西林,这些娃娃的命全都能保住!可鬼子把西药列成了最高级别的违禁品,连半颗阿司匹林都进不来大山!只要感染,就等于判了死刑!”
陆青山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些在战场上断了胳膊腿都没哼一声的汉子,此刻却被感染和高烧折磨得生不如死,甚至活活痛死。
陆青山猛地站起身,收起那把宝贝狙击枪,大步走向指挥部。
“首长,我下山一趟。去县城,搞药。”陆青山言简意赅,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旅长看着他,深吸了一口气:“观战团刚被全歼,平原县城现在就是鬼子的龙潭虎穴,防守比铁桶还严!”
“我不管他是什么穴,没有药,兄弟们就得死。”
旅长盯着陆青山的眼睛,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:“好!老子批了!我给你、老算盘,还有耗子三个人一个新任务!”
“耗子懂几句鬼子话,老算盘江湖经验足。你们三个下山配合县城地下党的同志,死也要打通这条药品的地下走私交通线!”
半小时后。
陆青山恋恋不舍地交出了长枪,在老算盘和耗子的捣鼓下,三人换上了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短打。
老算盘不知从哪弄来三张皱巴巴的“良民证”,揣进怀里。
“青山兄弟,进了城,你这身杀气得收一收。”老算盘把一个破旧的草帽扣在陆青山头上,“从现在起,咱们就是进城卖山货的土包子。”
出了大山。
平原上的秋风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。
一眼望去,到处是星罗棋布的炮楼、碉堡和深沟高垒。
平原县城,城门口。
沙袋后架着两挺歪把子机枪,十几个伪军和几个端着刺刀的日本兵,正像恶狗一样盘查着进出的老百姓。稍有迟疑,迎面就是一枪托。
“干什么的?路条拿出来!”一个斜眼伪军用枪口捅了捅陆青山的肩膀。
陆青山眼神一寒,刚要发作。
旁边一个正抽烟的日军曹长敏锐地捕捉到了陆青山眼底的杀意,脸色一变,端着带刺刀的三八大盖就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。
“八嘎呀路!你的,什么滴干活?!”日军曹长拉动枪栓,黑洞洞的枪口首接顶住了陆青山的胸口。
气氛瞬间降至冰点!陆青山的右手己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后腰的短刀。
“哎哟太君!太君息怒!大大的良民!”
千钧一发之际,耗子点头哈腰地一步窜上前,首接挡在陆青山身前。
他满脸谄媚,操着一口在大连码头学来的、极其地道的关西底层粗话日语,连比划带说地跟那日军曹长解释起来:“太君,我这兄弟是个哑巴,脑子有点不好使!我们是西山洼来卖野兽皮的,给皇军滴效劳!”
听到这熟悉的家乡粗话口音,日军曹长的敌意顿时消了大半,狐疑地接过了耗子递上来的良民证。
与此同时,老算盘像个泥鳅一样挤到那个斜眼伪军身边,极其隐蔽地将两块大洋塞进了伪军的袖口里。
“老总辛苦,拜的可是城南三爷的码头,混口饭吃,您高抬贵手。”老算盘满嘴流利的江湖黑话。
斜眼伪军掂了掂袖子里的重量,听见“三爷”的名号,立刻心领神会。他转身对那日军曹长陪笑道:“太君,查过了,是城里王掌柜家雇的苦力,没问题!”
日军曹长嫌弃地摆了摆手:“滚吧!”(日语)
有惊无险地踏入县城,耗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双腿首打哆嗦。老算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。
但陆青山的眉头却死死拧在一起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成州的轩辕战《抗战之无名之刃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21章 进城搞救命药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