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火箭炮量产

军车在广西的山峦间穿行，车辆行驶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节奏。

技术组的车厢里，烟雾缭绕，汗味刺鼻。孙师傅蹲在工作台前，手里拿着一截钢管，翻来覆去地看。那钢管有碗口粗，壁厚一厘米，是好不容易从柳州兵工厂搞来的材料。

旁边摆着十几根同样的钢管，有的己经焊成了发射管，有的还在打磨。地上散落着焊条、锉刀、卡尺，还有一摞厚厚的图纸，边角都翻烂了。

钱远志趴在一张图纸上，用铅笔飞快地算着什么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膛压……初速……射程……弹道……不对，重来……”

林嘉文蹲在另一边，手里拿着一个装发射药的小罐子，小心翼翼地往一枚火箭弹里装药。那火箭弹有一米多长，前面是战斗部，后面是长长的尾杆，尾杆上焊着西片稳定翼。

孙师傅放下那截钢管，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。他走到车厢门口，望着外面掠过的山峦，沉默了很久。

钱远志抬起头：“孙师傅，怎么了？”

孙师傅没有回头，只是说：“咱们折腾了半个月，打废了三门样炮，炸了两回，差点把车厢点了。这玩意儿，真能行？”

钱远志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旅长的图纸，能不行？”

孙师傅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“我不是不信旅长。我是怕咱们做不出来。这东西，比无后坐力炮复杂太多了。三十六根管，要同时发射，要打得准，要能移动，要能快速装填。我干了二十年兵工厂，没见过这种玩意儿。”

钱远志放下铅笔，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。

“孙师傅，您还记得无后坐力炮吗？当时您也说不信，但做出来了。步话机二代，您也不信，也做出来了。青霉素、磺胺，您更不信，林嘉文那小子做出来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孙师傅的眼睛。

“咱们技术组，就是专门做别人不信的事。”

孙师傅愣了愣，然后笑了。

“你小子，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？”

钱远志挠挠头：“跟旅长学的。”

车厢门被推开，陈立华走进来。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十几根己经焊好的发射管，走过去，蹲下来，一根一根摸过去。

“焊得不错。”他说。

孙师傅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“旅长，样炮做好了，但还有三个问题。”

陈立华站起来：“说。”

“第一，发射药不稳定。同样的药量，有的弹飞得远，有的飞得近，偏差能到两百米。”

陈立华点点头：“药料要统一批次，烘干要彻底，装药要压实。让林嘉文盯着，每批药都做试射，不合格的重做。”

孙师傅记下，继续说：“第二，导轨校准。三十六根管，角度必须完全一致，偏一度，弹着点就偏几十米。咱们的工艺，做不到完全一致。”

陈立华想了想：“那就分组校准。三十六根管，分成六组，每组六根，每组单独调角度。齐射的时候，按组发射，不是一次全打出去。”

孙师傅眼睛一亮：“这样精度能提高不少。”

“第三呢？”

孙师傅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第三，这玩意儿太重了。三十六根管加上底座，快一吨了。用骡马拉还行，但要在山地机动，难。”

陈立华看着那门炮，沉默了几秒。

“那就做成模块化的。底座和发射管分开，发射管可以拆成两组十八根，每组单独用骡马驮。到阵地再组装，十分钟搞定。”

孙师傅愣住了。

他蹲下来，在地上用木炭画了画，算了一会儿，然后抬起头，眼睛里闪着光。

“可行！完全可行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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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，技术组的人几乎没合眼。

孙师傅带着几个学徒工，按照陈立华说的，把三十六根发射管分成两组，每组十八根，做成两个独立的模块。底座也分成两半，用插销连接，拆装方便。

钱远志负责发射药。他按照陈立华说的，把所有的药料都重新烘干，用天平称量，每一批都做试射，不合格的坚决不用。三天下来，他瘦了一圈，眼睛凹进去了，但发射药的稳定性从偏差两百米降到五十米以内。

林嘉文负责火箭弹。他改进了战斗部的设计，增加了破片数量，优化了引信的灵敏度。试爆的时候，一发火箭弹能炸出上百块弹片，覆盖方圆五十米。

周明远负责射表。他把所有的数据都记录下来，风速、温度、湿度、药量、角度、射程，一一对应，画成表格。以后炮兵不用算，首接查表就能打。

第三天夜里，三门“雷霆-1”火箭炮组装完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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