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夜视仪萌芽

技术组的工棚里，一盏煤油灯摇摇曳曳。

钱远志蹲在工作台前，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——那是一个铁皮做的圆筒，一头大一头小，大的那头镶着一块厚厚的玻璃，小的那头连着两根电线。电线另一头，连着一个笨重的铁箱子，箱子上面有几个旋钮和一个把手。
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圆筒，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。

旁边站着孙师傅、林嘉文，还有几个学徒工。没有人说话，所有人都屏着呼吸，等着看这东西到底能不能用。
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钱远志问。

林嘉文点点头，伸手拧亮了那个铁箱子上的一个开关。

嗡——

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。那个铁箱子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运转，发出嗡嗡的震动。

钱远志深吸一口气，举起那个圆筒，对准工棚门口那片漆黑的外面。

他把眼睛凑到小头那端——

一片漆黑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他拧了拧圆筒上的一个旋钮。还是漆黑。

又拧了拧。还是漆黑。

他的手开始发抖。额头的汗更多了。

“不对，”他喃喃自语，“不对，应该是这样……旅长的图上是这样画的……”

林嘉文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不行？”

钱远志没有回答。他放下那个圆筒，蹲在地上，抱着头，半天没动。

孙师傅走过去，拍拍他的肩。

“小子，这东西本来就不是人能造出来的。别太逼自己。”

钱远志抬起头，眼眶通红。

“孙师傅，旅长说能造出来。旅长说的，从来没有错过。”

孙师傅沉默了

钱远志说的没错。

三天前，陈立华把他叫到指挥所，摊开一张图纸。那图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东西——一个圆筒，里面有几块镜片，还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部件，旁边标注着“红外探照灯”和“光电转换器”。

“这叫夜视仪。”陈立华说，“晚上戴上它，能看见鬼子。鬼子看不见你。”

钱远志当时就愣住了。

晚上能看见鬼子？

那不是神话吗？

陈立华看着他，目光平静。

“原理不复杂。用红外探照灯打光，人眼看不见，但光电管能看见。转换成图像，就能在黑暗里看清东西。”

钱远志盯着那张图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抬起头，问：“旅长，这东西，有人造出来过吗？”

陈立华沉默了两秒。

“有。但不在中国。”

钱远志没有再问。他把那张图纸折好，揣进怀里，转身就走。

从那以后，他三天三夜没合眼。

第西天凌晨，奇迹发生了。

钱远志蹲在工棚里，抱着那个圆筒，己经快要放弃了。他的手无意中碰到那个铁箱子上的另一个旋钮，随手拧了一下——

圆筒里突然出现了一团模糊的光影。

他的手僵住了。

那光影很淡，很模糊，像透过磨砂玻璃看东西。但确实是光——是从工棚门口那片漆黑的夜里透进来的光。

他颤抖着举起圆筒，对准门口。

光影里，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。那是孙师傅，正站在门口抽烟，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。

钱远志的嘴张开了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他放下圆筒，用肉眼看门口——一片漆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再举起圆筒——孙师傅的轮廓清清楚楚。

“成……成了……”他的声音像蚊子叫。

林嘉文第一个反应过来，扑过来抢过圆筒，凑到眼前。

“我操！”他大喊起来，“我操！真的！真的能看见！”

孙师傅被吓了一跳，烟头差点掉地上。他冲过来，抢过圆筒，看了一眼，也愣住了。

三个人围成一团，抢着看那个圆筒，像三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。

门外，天快亮了。

天亮后，陈立华来了。

他蹲在那个圆筒前面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举起圆筒，对准远处的一片树林。树林里一片漆黑，但圆筒里，那些树干清清楚楚。

他放下圆筒，转过身，看着那三个熬了三天三夜的人。

孙师傅眼眶发黑，脸上全是疲惫，但笑得合不拢嘴。林嘉文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钱远志最惨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，站在那里摇摇晃晃，但还死死抱着那个圆筒不放。

“干得好。”陈立华说。

钱远志愣了一下，然后眼泪就流下来了。

陈立华走过去，从他手里接过那个圆筒，又看了一遍。

“有效距离多少？”

钱远志想了想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一……一百米左右。再远就模糊了。而且这个东西太大，一个人扛不动，得两个人抬……”

陈立华点点头。

“一百米，够了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那几个目瞪口呆的人。

“从现在起，成立夜视仪小队。钱远志负责改进，林嘉文负责生产，孙师傅负责指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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