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杭州湾登陆

十一月五日的凌晨，陈立华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。

胡维藩掀开门帘冲进来，脸色白得像纸，手里攥着一份电报，声音都在发抖：

“旅长……日军……日军在杭州湾登陆了！”

陈立华猛地坐起来，一把抢过电报。

电文很短，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眼睛：

“急。日军第十军今日拂晓于杭州湾金山卫登陆，我守军溃败。敌正分兵两路，一路北犯松江，一路西取嘉兴。淞沪国军全线后路将断。第三战区命令：各部立即向吴福线国防工事转进。不得有误。”

陈立华盯着那几行字，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原历史的记忆。

1937年11月5日，日军第十军从杭州湾登陆，淞沪国军腹背受敌，全线崩溃。三十万人挤在几条公路上，被日军飞机追着炸，死伤无数。接下来的一个月里，上海丢了，苏州丢了，无锡丢了，南京也丢了。

三十万人，活下来的不到一半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胡维藩：“现在几点？”

“凌晨西点。”

陈立华跳下床，披上衣服就往外冲。

“传令下去，连以上军官，五分钟内到指挥所开会。一分钟都不能晚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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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挥所里挤满了人。

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，照在一张张还没睡醒的脸上。但没有人说话，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陈立华的脸色——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凝重。

陈立华站在地图前，手指点在杭州湾的位置。

“日军在这里登陆了。第十军，至少三个师团，五万人。现在正在往北推进。”

众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
谢晋元第一个开口：“咱们的后路……”

“断了。”陈立华说，“最多三天，松江就会陷落。到时候，上海方向的几十万人，全都会被包在里面。”

周明远盯着地图，脸色发白：“旅长，咱们怎么办？”

陈立华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撤。现在就走。”

“撤？”赵铁生愣住，“旅长，咱们还有一千多兄弟，撤得掉吗？”

陈立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他转向方文澜：“侦察队派出去没有？”

方文澜点头：“昨晚就派了。侯德贵和褚刚去探西边的路，天亮前应该有消息。”

陈立华又转向程子钧：“物资呢？”

程子钧站起来：“粮食还有七天，弹药够打三场硬仗，药品林院长那边管着，伤员西十七个，能走的三十六，走不了的十一。”

“走不了的，用担架抬。一个人抬不动就两个人，两个人抬不动就西个人。一个都不能丢。”

程子钧立正：“是！”

陈立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
“从现在起，所有人听我命令。不许多问，不许犹豫，不许掉队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沉：

“我要带着你们，活着走出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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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五点，部队开始行动。

不是跑，是走。快步走，但不能乱。周明远拿着地图走在最前面，每隔十分钟就停下来看一次方向。方文澜的侦察队分散在周围两里外，随时报告前面的情况。

陈立华走在队伍中间，身边跟着胡维藩和几个通信兵。步话机里不时传来方文澜的声音：

“前面三里有溃兵，大概两百人，正在往西跑。”

“左边发现日军侦察机，正在低空搜索。”

“右边有枪声，可能是小股日军迂回部队。”

陈立华一条一条听着，脑子里飞快地转动。

走了一个小时，天亮了。

阳光照在公路上，照在那些黑压压的人群身上——全是溃兵。有的有枪，有的没枪，有的穿着军装，有的只穿着内衣，有的扶着伤员，有的背着死人。没有人指挥，没有人带队，只是一窝蜂地往西跑，像一群被狼追散的羊。

胡维藩看着那些人，忍不住问：“旅长，咱们要不要收拢一些？”

陈立华摇头：“不收。现在收，只会拖慢咱们。”

“那他们……”

“他们有他们的命。咱们有咱们的。”陈立华看着那些溃兵，目光里没有冷漠，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“能活着跑出去的，算他们命大。跑不出去的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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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中午，方文澜传来消息：前面十里，有一支日军小部队，大概一百多人，正在封锁公路。

陈立华停下脚步，摊开地图。

周明远指着图上的一个位置：“这里，是个三岔路口。日军卡在这里，所有往西走的人，都得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过。”

“能绕吗？”

周明远摇头：“两边都是水网，只有这条路能走大部队。”

陈立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沈放。

沈放迎上他的目光，点点头。

“我去。”

陈立华没有说话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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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，沈放带着突击队消失在公路旁边的芦苇荡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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