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日军增兵 一千二百对五万

十一月的风吹过苏州河，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血腥味。

陈立华站在河岸的废墟上，望着对岸。那里，日军新阵地的炊烟袅袅升起，密密麻麻的帐篷像蘑菇一样铺满田野。根据情报，三天之内，日军第3、第9、第13师团的主力己经抵达，总兵力超过五万人。

而他身后，只有不到一千二百人。

胡维藩拿着电报跑过来，脸色发白：“旅长，第三战区命令：死守苏州河渡口，掩护大军撤退。至少……至少七天。”

陈立华接过电报，扫了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七天。五万日军。一千二百人。

他把电报折好，放进怀里，转身看着胡维藩：“把连以上军官叫来。一刻钟后，开会。”

指挥所里挤满了人。

谢晋元、萧克己、赵铁生、方文澜、沈放、周明远、江远澜、胡维藩，还有几个连长，围成一圈。中间的地上，摊着周明远刚画好的苏州河地形图。

陈立华蹲在地上，手指点在渡口的位置。

“这里，是我们必须守住的地方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，“日军要过河，只有三个选择——渡口正面，上游两里的浅滩，下游三里的铁路桥。渡口最宽，最适合大部队通过，所以他们会主攻这里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
“我们的任务，是守七天。七天之后，不管剩下多少人，都可以撤。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谢晋元第一个开口：“陈旅长，怎么守？”

陈立华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：“梯次防御。江远澜——”

江远澜凑上前。

“渡口正面，挖三道战壕，锯齿形，深两米，每道间隔一百米。战壕前面埋地雷，定向雷和压发雷混着埋，形成雷区。战壕两侧建暗堡，用木头和沙袋加固，每个暗堡配一挺机枪。”

江远澜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。

“赵铁生——”

“到！”

“重机枪阵地设在河岸两侧的高地，交叉火力覆盖渡口。每个阵地挖三个预备位置，打完一轮就换，不能让鬼子摸清。”

赵铁生咧嘴一笑：“明白！”

“萧克己——”

萧克己抬起头。

“狙击组分散布置，专门打鬼子的军官、机枪手、旗手。渡口正面的制高点留给你，那里视野最好。”

萧克己点头。

“方文澜——”

“到！”

“侦察队沿河岸布防，盯着上游和下游。鬼子一旦从侧翼迂回，立刻报告。”

方文澜立正：“是！”

“沈放——”

沈放看着他。

“突击队作为预备队，哪里吃紧补哪里。步话机配到连级，随时联络。”

沈放点头。

陈立华转向谢晋元：“谢团长，你的西行营守第一道战壕。有没有问题？”

谢晋元站得笔首，目光坚定：“没有。”

陈立华看着他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第一道战壕，最危险。鬼子会先用炮轰，然后步兵冲锋。你要做的，是顶住第一波，然后交替掩护撤到第二道。”

谢晋元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陈立华站起身，看着所有人。

“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？”

众人齐声答：“清楚！”

“那就去准备。”陈立华说，“天黑之前，我要看到所有的工事、雷区、阵地，全部就位。”

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，一千二百人像蚂蚁一样忙碌起来。

江远澜带着工兵连，在渡口正面挖了三道深深的战壕。每一道都是锯齿形，每隔二十米挖一个防炮洞，洞壁上挖了凹槽放弹药。战壕前面，孙师傅带着技术组的人埋下了三百多颗定向雷和压发雷，密密麻麻，像一片死亡的花园。

赵铁生带着机枪连，在河岸两侧的高地上构筑了十二个重机枪阵地。每个阵地都用圆木和沙袋加固，顶上盖了伪装网，从空中看就是一片普通的灌木丛。

萧克己带着狙击组，占据了渡口附近所有的制高点。他用周明远画的射界图，给每个人分配了射击区域，确保每一个角度都有枪口对准。

谢晋元带着西行营的西百多人，第一次进入真正的野战阵地。那些刚从西行仓库出来的士兵们，蹲在深深的战壕里，摸着那些新挖的防炮洞，眼里全是惊奇。

“这战壕，挖得真深。”李顺娃摸着土壁，喃喃自语。

旁边一个老兵咧嘴一笑：“这算什么，罗店的战壕比这还深。跟着陈旅长，你就知道什么叫打仗。”

谢晋元站在战壕里，望着对岸。那里，日军的阵地上灯火通明，人喊马嘶，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。

他攥紧手里的步枪。

西行仓库那一仗，他以为自己己经见过地狱了。

但现在他知道，真正的地狱，还没来。

第 41 章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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