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江远澜的工事奇迹上

江远澜一夜没睡。

不是不想睡，是睡不着。那道新修的防线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，哪里挖深了，哪里挖浅了，哪里角度不对，哪里支撑不够——全是问题。

他蹲在战壕边缘，手里拿着一截树枝，在地上画着草图。晨光照在他脸上，黑眼圈像两块墨渍，眼镜片上全是泥点子。

“江连长！”

江远澜抬头，看见胡维藩跑过来，满脸兴奋。

“旅长叫你！快！”

江远澜愣了一下，扔掉树枝，跟着胡维藩往指挥所跑。

指挥所里，陈立华正蹲在地上，面前摊着周明远新画的防线图。看到江远澜进来，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那张疲惫的脸上。

“昨晚睡了几个小时？”

江远澜张了张嘴，想说睡了，但没说出口。

陈立华点点头，没再追问，指着地图说：“你看这里。”

江远澜凑过去看。那是防线左翼的一段，靠近河滩，地势低洼，容易积水。

“这段战壕，昨天挖的时候，考虑过排水吗？”

江远澜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
他想过。他当然想过。但昨晚时间太紧，七百多人挖了一夜，能抢在黎明前完工就不错了，哪还顾得上排水？

“旅长，我——”

陈立华抬手打断他，从旁边拿起一根树枝，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。

“这里，挖一条排水沟，引到后面的洼地。这里，挖一个集水坑，三天清一次。这里，战壕底部垫一层木板，防潮防烂脚。”

江远澜愣在那里，盯着那些线条，眼睛越睁越大。

那些不是随便画的——每条排水沟都利用了地形落差，每个集水坑都在隐蔽位置，每块木板都能就地取材。比他想的还要精细，还要周全。

“旅长，您……您学过工兵？”

陈立华没有回答。他站起身，拍拍江远澜的肩。

“今晚之前，把这些改好。有问题吗？”

江远澜重重地摇头：“没问题！”

他转身要走，又停住，回头看着陈立华：

“旅长，您刚才说的那些——排水沟、集水坑、木板垫底——是从哪学的？”

陈立华沉默了两秒。

然后他说：“书上看来的。”

江远澜愣了愣，想追问是什么书，但陈立华己经低头看地图了。

他挠挠头，转身跑出去。

江远澜走后，胡维藩忍不住问：“旅长，您咋啥都知道？排水沟、集水坑，这玩意儿也是书上看来的？”

陈立华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胡维藩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……您懂的真多。”

陈立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多看书，你也能懂。”

胡维藩嘿嘿一笑，没再追问。

但他心里清楚，旅长看的那些“书”，肯定不是普通的书。

江远澜回到阵地上，召集工兵连的人，开始按照陈立华说的改防线。

挖排水沟，砌集水坑，垫木板——听起来简单，做起来全是细活。排水沟要挖得刚刚好，太浅排不出去，太深影响战壕结构。集水坑要选在隐蔽位置，不能让鬼子发现。木板要垫得平整，不能有缝隙，不然泥水还会渗上来。

江远澜蹲在战壕里，亲自挖第一段。泥水溅到脸上，他擦都不擦，眼睛只盯着手里的铁锹。

旁边一个老兵忍不住问：“江连长，您这是干啥？昨天挖了一夜，今天又要挖，弟兄们快累死了。”

江远澜头也不抬：“累也得挖。挖不好，死了人，你负责？”

老兵愣了一下，不敢再说话。

挖到下午，日军的炮击又开始了。

炮弹呼啸着落下来，炸得地动山摇。江远澜带着工兵连的人躲进防炮洞，抱着头，数着数。

轰！轰！轰！

一发炮弹落在附近，震得防炮洞顶的土簌簌往下落。江远澜闭着眼睛，心里却在想——刚才挖的那段排水沟，会不会被炸塌？

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。

炮声刚停，江远澜就冲出防炮洞，跑到那段战壕跟前。

排水沟还在。虽然被震塌了一小段，但主体完好，积水正在顺着沟往外流。

他蹲在那里，看着那细细的水流，突然笑了。

旁边那个老兵跟过来，看了一眼，也愣住了。

“江连长，这玩意儿……真管用？”

江远澜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土：“管不管用，试试就知道。”

他转身，朝下一段战壕跑去。

傍晚，陈立华来视察工事。

江远澜带着他，一段一段地看。排水沟、集水坑、木板垫底、防炮洞加固、战壕锯齿加深——每一样都按陈立华说的改了，有的还自己琢磨着加了点东西。

走到一处掩体跟前，江远澜停下脚步，指着里面说：“旅长，这里我改了一下。”

陈立华蹲下往里看。那是一个普通的防炮洞，但洞壁上多挖了几个凹槽，可以放弹药、水壶、干粮。洞底垫了厚厚一层干草，躺着比之前舒服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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