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一夜改命

第67师的人撤走后，陈立华召集连级以上军官开会。地点选在一段还算完整的战壕里，头顶架着几块木板，算是防炮洞。

胡维藩、张大山、李二狗、王铁柱，还有几个新提拔的连长，围成一圈。周明远不在——他留在莲花山训练新兵，来的路上陈立华才知道，这小子临行前塞给他一叠手绘地图，精度比国军配发的高出不止一个档次。

陈立华把那叠地图铺在木板上，手指点在一个位置。

“日军阵地在这里，三千人，有炮，有机枪，有空中支援。”他的手指移到另一个位置，“我们的阵地在这里，七百六十九人，没炮，没飞机，没援军。”

众人沉默。

“旅长，”张大山忍不住问，“那咱们咋打？”

陈立华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
“谁说要打？”

众人愣了。

“不打？那咱们来干嘛？”

陈立华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：“我们的任务，不是把鬼子打跑，是守住这里。守三天，等后面的部队完成部署。三天后，就算阵地没了，任务也算完成。”

他看着众人：“所以，我们要做的不是打仗，是挨打。怎么挨打能少死人，怎么挨打能多拖时间，怎么挨打能让鬼子打不死我们——这才是我们要想的。”

胡维藩若有所思：“旅长，您的意思是......”

陈立华站起身，走到战壕边缘，指着周围的废墟：“从现在开始，全军休整，先修工事。违者军法从事。”

“修工事？”一个连长愣住，“旅长，咱们刚到，鬼子随时可能进攻，这时候修工事......”

陈立华转头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。

“鬼子什么时候进攻，我比你清楚。”他说，“今天不会打。他们刚换了部队，需要时间熟悉地形、调整部署。最快也要明天早上。”

那连长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陈立华继续下令：“胡维藩，带人去搜集木材、麻袋、铁锹，能找多少找多少。张大山，带人测量地形，画出等高线图。李二狗，带人去后方村子，找老百姓买粮食，买不到就借，借不到就征，但要打欠条。王铁柱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：“你带人挖防炮洞。要深，要密，要能躲人。”

“是！”

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，七百六十九人像蚂蚁一样忙碌起来。

陈立华亲自画图，教他们怎么挖反斜面阵地——利用山坡的反斜面躲避炮火，让炮弹从头顶飞过去，落在阵地前方。这在现代战争中是常识，但在1937年，没人见过这种打法。

“战壕不要挖首的，要挖锯齿形。”他蹲在地上，用树枝画线，“这样炮弹落进来，破片会被挡住，不会顺着战壕扫过去。”

“防炮洞要挖在战壕壁上，斜着往里挖，深度至少两米。炮击的时候，所有人躲进去，等炮停了再出来。”

“交通壕要挖得深一点，人弯腰能走就行。多挖几条，互相连通，万一哪段被炸塌了，还能从别的地方走。”

士兵们听得一愣一愣的。有人小声问：“旅长，您这些招儿，都是从哪学的？”

陈立华没回答，只是说：“照做就是。”

傍晚时分，工事初具雏形。

胡维藩浑身是泥，走到陈立华身边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：“旅长，我真服了。这么挖，鬼子炮来了，咱们真能少死不少人。”

陈立华望着前方，日军的阵地在暮色中渐渐模糊。他突然问：“李延年的人呢？”

胡维藩指了指远处：“跟着张大山挖沟呢。那几个小子刚开始还不服，干了一下午，老实了。”

陈立华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夜幕降临时，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出现在阵地上。

李延年骑着马，带着两个卫兵，从后方赶来。他跳下马，看着眼前这片完全变样的阵地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这......这是你们一天挖的？”

陈立华迎上去：“李团长怎么来了？”

李延年苦笑：“陈长官让我来看看，说你们刚上前线，怕你们撑不住。”他环顾西周，又看看那些奇形怪状的工事，“现在看来，该担心的是鬼子。”

他走到一条战壕边，蹲下去看，用手摸了摸壁上的木板和麻袋。

“这什么讲究？”

“防炮。”陈立华说，“炮弹落在战壕里，木板和麻袋能挡住一部分破片。”

李延年站起身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转身看着陈立华，目光复杂：“陈旅长，我李延年打了二十年仗，今天才知道自己不会打仗。”

陈立华摇摇头：“不是不会，是没想过。”

李延年叹了口气：“你这脑子，到底怎么长的？”

陈立华没有回答。他望向北方，那里，日军的阵地上突然亮起几道光——是探照灯，在夜空中扫来扫去。
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夜航船夫《黄埔十一期杀出一个最强传说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4章 一夜改命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