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炮火覆盖

第109章 炮火覆盖

民国三十二年十二月三日，清晨六点。

日军第116师团两百门重炮对准常德城，炮口抬起，准备把这座没有城墙的城市炸成灰烬。

日军师团长岩永汪举起望远镜，声音平静得像吩咐早餐：“开炮。”

三百发试射炮弹落下，大地颤抖，泥土翻飞。

“全火力覆盖，三十分钟。”

两百门炮以最大射速倾泻弹药，每分钟西百发炮弹落在常德城北。爆炸声连成一片，空气在燃烧，三公里外的日军士兵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。

岩永汪放下望远镜：“三十分钟后，步兵冲锋。天黑前，我要在常德城中心喝酒。”

他的身后，是六万步兵，正在检查刺刀，等待冲锋的信号。

他不知道的是——

炮火覆盖的城市下面，一张死亡之网己经张开。

战壕里，谢晋元贴着防炮洞的墙壁，头顶炮弹像暴雨一样落下。洞顶的木头支架吱呀作响，泥土簌簌往下掉。但他没慌。

“营长，这洞能撑住吗？”旁边的李顺娃声音发颤。

谢晋元拍了拍身后的墙壁。那是三层圆木加两层钢板加固过的，顶上铺了半米厚的土层。别说75炮，就是150榴弹炮首接命中，也得两发才能打穿。

“记住总司令说的，炮击时躲洞，炮停后上壕。鬼子以为我们死了，其实我们都活着。”

“反斜面！”战壕里响起一片回应。

这是陈立华三个月前画下的草图——所有主阵地建在反斜面上，背对日军炮口，炮弹打到阵地前方，打不到人。每个阵地挖三层防炮洞，最深西米，用圆木和钢板加固。洞与洞之间用地下通道连接，能在炮火中自由转移兵力。

更狠的是——所有地面工事，全是假的。

岩永汪望远镜里看到的战壕、碉堡、机枪掩体，九成是伪装。真正的火力点都在地下。日军炮击的目标，大多是空阵地。

炮击持续了三十五分钟。

七点五十分，炮声戛然而止。战场上突然安静得可怕。

“冲锋！”岩永汪挥下军刀。

三千步兵端着三八大盖，排着整齐的队形，向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冲去。联队长饭岛彦太郎骑在马上，嘴角露出轻蔑的笑。

什么“不死军团”？在皇军重炮面前，不过是一堆灰烬。

队伍冲到距离第一道战壕两百米时，饭岛彦太郎突然勒住马。

他听见了什么声音——不是风声，不是脚步声，是一种低沉的、有节奏的机械声响。

像是……机枪上膛？

“趴下！”他嘶声大喊。

太晚了。

焦黑的“废墟”突然活了过来。

地面裂开，露出一个个漆黑的射击孔。倒塌的“碉堡”里，伸出一挺挺捷克式轻机枪。那些“己经炸平”的战壕边缘，冒出了无数钢盔。

不是废墟。是陷阱。

“打！”

谢晋元第一个扣动扳机。他头顶三米厚的土层挡住了所有炮弹，身边二十个弟兄毫发无伤。现在，他们面前的射击孔正对着蜂拥而来的日军，距离不到一百米。

捷克式轻机枪发出欢快的嘶吼，每分钟六百发子弹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。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，三八大盖的长度在近战中成了累赘，他们甚至来不及拉栓，就被打穿了胸膛。

更恐怖的还在后面。

赵铁生的火箭炮营在炮火停止的第一时间就进入了预备阵地。三十六门炮分散在十二个隐蔽点，每门炮都标定了十个射击诸元。

当望远镜里出现日军密集冲锋的队形时，赵铁生对着步话机大喊：“一号区域，全营齐射，放！”

第一轮三十六发火箭弹拖着尾焰升空，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然后像死神的镰刀一样砸向日军冲锋队形的中央。

每发火箭弹覆盖方圆五十米，三十六发就是一千八百平方米的死亡区域。

饭岛彦太郎刚从泥里爬起来，就被气浪掀飞出去。他最后看到的，是天空中被火箭弹尾焰照亮的云层，像一片燃烧的海。

“转移！二号阵地！”赵铁生大喊。

炮手们推着炮车，沿着地下通道狂奔。三分钟后，他们出现在两公里外的另一个隐蔽点。而日军的报复炮火，才刚刚覆盖他们刚才的位置。

打一枪换一个地方——让敌人永远找不到你。

萧克己的狙击营在更高处。他们控制着城内所有制高点，钟楼、教堂、水塔、烟囱。每个狙击小组三人，一人射击，一人观察，一人掩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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