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涛坐在教育局办公室的椅子上，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，白雾慢悠悠地往天花板飘，思绪却早飘回了前些日子的会场。
那天他本是按部就班处理公务，瞧见媳妇娜娜跟着单位来开会，心里先泛起几分暖意，目光不自觉就往她那边落，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在意。散会时两人凑在一处说话，娜娜忽然抬眼看向他，轻声甜蜜的问了句：“周主任，你在福山县这边，有没有什么亲戚啊？”
周涛正端着水杯抿了一口，冷不丁被这一问，喉咙里呛了一下，下意识打了个嗝，缓过神才摆了摆手，语气诚恳又实在：“要说沾亲带故的，实在是亲，可实打实的亲戚，这边一个都没有。”
娜娜听完，只轻轻“啊”了一声，嘴唇动了动，余下的话终究没说出口，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神色，很快便又恢复如常，转而聊起了别的。
当时周涛没往深里想，只当媳妇是随口一问，可此刻独自待在办公室，烟味绕在鼻尖，那一幕却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。娜娜那句没说完的话，那淡淡的语气，怎么琢磨都觉得话里有话，像是藏着什么没说透的心思，又像是欲言又止的试探，搅得他心里莫名发慌。
思绪翻涌间，他又猛地想起了淑芬，想起了霍军，这两个人的名字在心里一冒出来，跟娜娜之前的问话莫名串在了一起。福山县、亲戚、娜娜的试探，还有淑芬与霍军的过往，零碎的片段搅得他心神不宁，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。
再也坐不住了，周涛掐灭手里的烟，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捻了捻，起身快步往办公室外走。他得赶紧下楼，找个安静地方给霍军打个电话，问问清楚，也好把心里这团乱麻解开，弄明白娜娜到底想问什么，那些么藏在话里的深意，究竟是什么。
下楼转了一圈 ，看见了门卫，周涛刚下楼，就看见院子里老门卫正拿着大扫帚扫院子。老头一瞅见他，立马停下手里的活，脸上堆着客气又热络的笑，老远就招呼了一声：
“周主任，喜啊！”
周涛心里正琢磨事儿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——前阵子他刚结婚，老头这是道喜呢。
“哎，大爷，劳您记着。”他随口应了句，脚步没停，想绕过去找地方打电话。
老门卫却跟着往前凑了凑，声音压得低了些，脸上那股热乎劲儿里，又掺了点说不清的为难和嘀咕。扫着扫着地，似有意似无意地念叨：
“……就是啊，有些事儿，咱也不好多嘴。前儿有人往这儿打电话，问您在不在，你正好结婚，那边没说啥，但是感觉找你是急事……我告诉你媳妇了，也不知道说没说”
话说到这儿，他顿了顿，抬眼瞟了瞟周涛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是有人打来的找你，但是被压了下去。
老头没明着骂，可那语气里全是替他不值：
“这人啊，心思太重，弯弯绕绕太多。你说你这么实在个人，咋就找了这么个媳妇呢……”
后半句他没往下说，只是重重叹了口气，又低头扫起了地，扫帚划在地上沙沙响，像是把没说出口的埋怨都扫进了尘土里。
周涛站在原地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。
老头没明说破，可句句都戳在他心上——媳妇心眼多、藏事儿，连个电话都要拦着，连外人都看不过去了。
他没接话，也没多问，只冲老头点了点头，快步往院外走，心里那点疑云，这会儿彻底沉成了疙瘩。
周涛找个安静的地方 只想打个电话，福山的电话多半是霍军的。
周涛的电话一路摇到了福山县邮电局。那时候长途电话少，全县也就邮电局有一台总机，家里根本安不上电话。
邮电局值班的老头一接，听说是烟台来的，找淑芬，答应一声，就扯着嗓子往街上喊：
“淑芬——接电话啦！烟台长途！”
喊声顺着街面传过来，淑芬正坐在屋里，和吴秀莲、拉着家常，儿子庆义上学去了，家里安安静静的。一听这嗓门，她心里立马就有数了——不用问，肯定是周涛。
她坐在炕沿上一动没动，只是轻轻抿了抿嘴，沉默了片刻。
当时霍军病重那会儿，霍军让淑芬打给周涛，他忙着结婚没接。如今霍军人己经没了，周涛又刚结婚成了家，这事再扯进去，只会让他两头为难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微微一笑解千结《我的姑奶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92章 办公室里的疑念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