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天又高又蓝,风一吹,地里的玉米叶沙沙响,满鼻子都是干秸秆和熟粮食的味道。生产队的大田里,社员们黑压压一片,都在忙着秋收,记工员拿着本子在田埂上记着,村支书老周背着手来回巡查,老李头蹲在地头抽着旱烟,时不时喊两嗓子,指点着大伙干活的章法。
霍庆宣、霍小华和霍小雅三个知青,都混在社员堆里一起出力。霍庆宣跟着老李头学掰玉米,一手扶秆一手用力,“啪”一声掰下一穗,扔进身后的荆条筐,动作不算熟练,却做得规规矩矩,额头上早渗了一层薄汗。霍小华年轻气盛,跟着壮劳力们一起砍玉米秆,抡起小镰刀唰唰地割,累得脸红脖子粗,也不肯落在人后。霍小雅则和妇女们一道,蹲在地里捡散落在地上的玉米穗,细心归拢,不让一点粮食糟蹋。
林林也在队伍里,跟着李婶一起捆玉米秸,双手攥着草绳绕上两圈,用力勒紧打结。她时不时抬眼往霍庆宣那边望一眼,看他一身灰土却依旧端正的样子,心跳就悄悄快几分,手上捆秸秆的动作都慢了半拍,又赶紧低下头,装作认真干活的模样。
村支书在田埂上大声安排着:“抓紧点!趁着这好天多抢点,别等下雨霉了粮食!”社员们应声吆喝着,镰刀声、掰玉米的脆响、捆秸秆的拉扯声混在一起。老李头磕了磕烟袋锅,起身走到知青跟前,手把手教霍庆宣怎么掰省劲儿、怎么捆秸秆结实,嘴里絮叨着庄稼地里的老规矩。
整片大田热气腾腾,人人身上都带着汗气,知青们跟着社员一起埋头苦干,没有半点城里人的娇气。太阳慢慢西斜,地里的庄稼一垄垄倒下,粮堆越堆越高,一派生产队秋收时热闹又扎实的景象。
傍晚都回来 了 ,林林蹲在边上择菜,眼睛却总往田埂上瞟。霍庆宣正扛着锄头往自家走,兰褂子扎在裤腰里,脊背挺首,林林看着看着,嘴角就不自觉往上翘,手里的菜都忘了动,脸颊悄悄热起来。
李婶在灶房门口看得一清二楚,等霍庆宣进了屋,才把手里的锅铲往灶台上一放,走过来轻轻戳了下林林的额头。
“你个傻丫头,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。”
林林吓了一跳,脸瞬间红透,低下头不敢吭声。
李婶叹了口气,语气沉了些:“我跟你说正经的,那是知青,城里人,根不在咱们这儿。早晚有一天,人家要回城的,你可不能对人动什么心思。”
林林手指绞着衣角,小声嘟囔:“我就是……觉得他人好。”
“人好归人好,”李婶放缓了声音,却依旧认真,“可你俩不是一路人。他有他的前程,你有你的日子,凑不到一块儿去,到头来也是没结果的。”
见林林眼圈有点泛红,李婶又软了语气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:“娘不是说你不好,那孩子确实周正,懂事、勤快,是个好孩子。可正因为是好孩子,咱家才更不能耽误人家。咱们就是普通庄户人家,别攀那些够不着的,平白惹人闲话,也耽误你自己,晓得不?”
李婶他娘看着闺女跑进屋里 抹着眼泪,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又是一天收玉米的日子。地里的玉米秆砍得差不多了,只剩几垄没收拾,太阳斜斜挂在天上,晒得人后背发暖。霍小雅和霍小华蹲在一块儿捡散穗,两人眼尖,早把林林那点心思看了个透亮。
霍小雅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霍小华,下巴朝不远处一扬,压低声音笑:“你看林林,干活都不专心,眼神老往咱们二弟庆宣那儿飘呢。”
霍小华顺着一看,果然见林林攥着草绳,半天没打好一个结,目光却黏在霍庆宣身上,脸颊还透着点红,当即忍不住乐了,声音压得更低:“可不是嘛,我早看出来了。这姑娘,心思全写脸上了。”
霍小雅抿嘴偷笑:“我弟做事还踏实,村里姑娘哪个不暗地里夸?也就林林藏不住,一眼就让人看出来了。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,别让人听见了。”霍小华瞥了眼旁边忙活的社员,又忍不住打趣,“回头要是让李婶知道,少不得又要念叨她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得轻巧又带着打趣,全被不远处的霍庆宣听了个正着。
他正跟着老李头捆玉米秸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,耳尖微微发热,却装作没听见,依旧低头系着草绳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微微一笑解千结《我的姑奶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90章 庆宣的信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