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里屋,霍庆宣看到炕上躺着的爹,脸色蜡黄,一动不动,当场就腿一软,扑到炕边,抓着霍军的手,使劲喊着:“爹!爹!我是庆宣,我回来了,你看看我啊!”他喊得声嘶力竭,眼泪哗哗往下掉,“我收到信就往回赶,一刻都没停,爹你醒醒,你跟我说句话啊!”
霍军像是听到了儿子的声音,眼皮微微动了动,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响,却怎么也睁不开眼,说不出话。
庆宣见爹没回应,哭得更凶了,庆义也不停摇晃着爹的手:“爹,你别吓我,你醒醒啊,我还没好好孝敬你呢,你不能有事,你再看看我
霍珍看着侄子哭成这样,心里跟刀绞一样,拉着庆宣的胳膊:“宣啊,你回来了就好,回来了就好,你爹一首撑着等你呢,他知道你回来了,心里清楚着呢。”
庆宣跪在炕边,头埋在炕沿上,哭得话都说不完整:“爹,我对不起你,我还没陪你好好说说话,你别丢下我啊……”
淑芬在一旁,眼睛早就哭肿得只剩一条缝,看着父子俩这般模样,只能不停抹眼泪,嘴里念叨着:“回来了就好,回来了就好,总算见上一面了……”
霍家的其他兄弟也都红着眼眶,没人再说话,屋里只剩庆宣和庆义的哭喊、众人的抽泣声,还有霍军微弱的喘息声。
众人都盼着霍军能再清醒一点,可他终究是撑不住了,眼睛始终没能睁开,只有那丝微弱的气息,慢慢变弱。庆宣,庆义一首紧紧抓着爹的手,不停喊着,嗓子都喊哑了,还是不肯停。
这时,霍祥突然抹着眼泪说:“我弟弟是不是等着霍庆安那,大侄子还没回来,不知道啥时候能到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更静了,淑芬哭着说:“霍庆安在黑龙江,霍军说的不告诉老大”硬生生的不提当兵的事。
可霍军的气息越来越弱,那最后一口气,还是慢慢散了。
庆宣察觉到爹的手彻底凉了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:“爹!你别走啊!大哥还没见到你!”
老三也哭得首不起腰,淑芬瘫坐在地上,眼泪流干了,只剩无声的抽泣,眼睛肿得像核桃,再也睁不大,屋里满是悲痛的哭声。
庆宣趴在炕沿,一遍遍喊着爹,可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,他嘴里不停念叨着:“爹,我回来了,你咋不等我多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霍军走的那天,天阴得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,冷风一阵紧过一阵,刮的老树枝桠呜呜作响。
作为兄长,霍东,霍祥穿的是齐衰孝服:一身粗麻布做成的孝衫,料子粗糙、颜色灰白,没有任何花纹,衣襟和袖口都缝得整整齐齐。 霍祥走在灵柩一侧,霍东跟在送葬队伍靠前的位置。他也只是微微点头,不多言语。
按照规矩,兄弟平辈,他不用执杖、不用长跪不起,只需要一身齐衰,全程守礼, 霍东脸色铁青,眉头拧成一团,往日里硬朗的身子此刻显得佝偻许多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硬是强忍着没掉下来,只时不时重重叹一口气,满是兄长的无力与悲痛。霍祥则早己绷不住,红着眼眶,时不时抹一把脸上的泪,哭声压抑又沙哑,看着冰冷的棺材,嘴里喃喃地叫着弟弟的小名,满心都是不舍。
霍军的姐姐也早早赶了过来,头发花白凌乱,一身灰布素衫,哭得几乎站不住脚。她扶着棺木,手掌一遍遍摸着冰凉的木板,声音嘶哑破碎,一会儿念叨着小时候怎么护着弟弟,一会儿又说怎么就走得这么急,旁边的乡亲拉也拉不住,她就这么一路哭着,全写在满脸的泪痕与褶皱里。
淑芬跪在棺旁,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,眼窝深陷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。连日熬夜伺候、再加上骤然丧夫的重击,她早己脱了形,身子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她没有撕心裂肺地哭喊,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,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,打湿了身前的孝布。眼神空洞地望着棺材,像是丢了魂,整个人木然地跪着,旁人拉她起身,她也只是机械地挪动脚步,心里一片空茫——这个家的顶梁柱,就这么没了。
起棺的时候,一声喊起,几个乡亲缓缓抬起棺材。霍东、霍祥走在前面引路,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。霍军姐姐扶着棺侧,哭声在冷风里飘得很远。
淑芬被人搀在队伍后面,整个人轻飘飘的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风吹在脸上,她却浑然不觉,只是目光死死盯着前面那口越走越远的棺材,心里一遍遍念着霍军的名字,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微微一笑解千结《我的姑奶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86章 霍军离世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