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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周涛的妥协

小说《我的姑奶》 ★ 作者:微微一笑解千结 ★ 字数:1498 ★ 阅读:约 3 分钟

周涛本就没太多心思去细细琢磨娜娜的本性,加上娜娜伪装得又好,他压根没看出来娜娜私底下真正的模样,只觉得她看着确实温顺懂事,跟姐姐说的差不多,相处下来也没什么让人反感的地方,慢慢的,也就觉得这门亲事定下来也挺好。

两人相处了一阵子,没出什么差错,家里人也都催着,索性就把婚期给定了下来,选好了日子,就定在一个月以后举行婚礼,两边家里都开始默默准备起婚事相关的事。

婚期定下来的那一刻,周涛心里莫名顿了一下,第一个念头,就是想把这件事告诉霍军,毕竟霍军是他心里分量很重的人,有大事总想跟他说一声。

可他站在原地想了又想,犹豫了好半天,最终还是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,心里暗自琢磨,算了吧,还是别告诉他了。一来是觉得自己这亲事本就是将就着定的,没什么值得特意说的欢喜事。

二来也怕霍军问起缘由,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,索性就瞒了下来,打消了告诉霍军的事,就这么把订婚的事藏在了心里。

连日的阴雨缠缠绵绵,压得人喘不过气,霍军的病情也在这湿冷的天气里骤然加重,彻底垮了下来。原先他还能强撑着坐起身,喝半碗稀粥,跟前来探望的人说上两句完整的话,可如今,整个人彻底瘫在土炕上,昏昏沉沉的时间占了大半,蜡黄的脸颊凹陷下去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原本有神的眼睛此刻半睁着,浑浊又黯淡,连转动眼珠都显得费力。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哮鸣,胸口微微起伏,喉咙里时不时涌上一阵闷咳,咳得他浑身发抖,脸色瞬间涨得青紫,好半天才能缓过劲,瘦骨嶙峋的手紧紧攥着炕沿,指节都泛了白,看着就让人揪心不己。

医生来过几次,每次都只是摇摇头,开了些调理的药,私下里跟淑芬说,让家里人多陪陪,怕是日子不多了。

得知弟弟病入膏肓,霍东和霍祥两个哥哥心里又急又疼,可各自家里都有老小要养,家里的生计丢不开,只能挤着零碎时间往这边赶。霍东性子沉稳,每次来都会拎着刚煮好的鸡蛋、熬得稠稠的小米粥,轻轻坐在炕边,压低声音问问霍军的状态,摸摸他的额头,看看有没有发烧,话不多,却满是兄长的担忧;霍祥来了就忙着帮淑芬劈柴、挑水,把家里的粗重活都揽过来,看着炕上奄奄一息的弟弟,眼眶通红,却强忍着不敢落泪,怕扰了霍军休养。

兄弟俩总是匆匆来,匆匆走,有时上午忙完就赶过来,坐不上一盏茶的功夫就得回去;有时傍晚收工后来瞧一眼,陪着坐一会儿,待天色彻底暗下来,便也只能满心牵挂地离开,只留下淑芬一个人守着病重的霍军。

忽明忽暗地亮着,映得炕边的人影愈发孤寂。不知过了多久,昏躺了一天的霍军忽然缓缓睁开了眼,像是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,枯瘦冰凉的手慢慢抬起来,紧紧抓住了正坐在炕边缝补衣服的淑芬的手。

他的手掌粗糙又冰冷,指尖微微颤抖着,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攥得格外紧,生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。淑芬心头一紧,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,俯身凑到他耳边,就听见他用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说着,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遗憾与不舍,还有深深的无力:“淑芬啊……我这身子,我自己清楚……熬不下去了……我怕是,等不到咱大儿子从部队回来了……我天天想,夜夜盼,也不知道他在陆军部队咋样……训练苦不苦,有没有吃饱穿暖,有没有受委屈……我这个当爹的,没能等到他回来,没能见他最后一面,我不甘心啊……”

话音落下,霍军的眼角缓缓渗出两行浑浊的泪水,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落,浸湿了枕巾。淑芬看着丈夫这般模样,心像被狠狠揪着,疼得喘不过气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她死死咬住嘴唇,不敢哭出声,怕惊扰了本就虚弱的霍军,只能紧紧回握着他的手,一遍遍地轻声安慰:“会好的,会等到的,孩子在部队好好的,你别多想,好好养着……”可话虽这么说,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,丈夫的身体早己油尽灯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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