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月的风刮得邪乎,谁要是敢替地主分子说半句公道话,谁就是跟他们穿一条裤子,立马会被揪出来。他只能死死憋着,胸口闷得发疼,望着空荡荡的屋子,满眼都是无力与悲凉,只能眼睁睁看着世道乱成这样,什么也做不了。
林政远想着想着又想起老李这个事。
老李平时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病了, 林政远的脑瓜子也不空。林政远坐在办公室里,刚静下来没一会儿,脑子里忽然猛地一顿,像是被什么东西砸醒了。
他细细一琢磨——老李一路上虽说捂着脑袋喊晕,可脚步没虚、气没短,说话条理清楚得很;一到诊所就惦记着开停工证明,一句都没提打针吃药;刚安顿回家躺下,看着也不像是真扛不住的样子,反倒透着股松快劲儿。
再往前想,前几天还好好的,一到工作组一两天就头晕,偏偏挑这时候不舒服……越想,林政远心里越透亮,嘴角忍不住往上抽。
敢情这头晕是假,想躲懒躲事儿才是真。
他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,憋着不敢出声,只觉得这老李真是人老成精,一套一套的,连他都差点给蒙过去了。
看来工作组不是好差事,老李这么精明的人 ,躲得远远的,以他的性子 ,这一病真是一时半会起不来了 。
林政远不知道霍庆安的具体情况,急匆匆就出了安置办的大门。
征兵办公室里只剩一股淡淡的烟草味,桌上摊着几张作废的政审表,墙角的毛主席语录牌擦得锃亮。征兵收尾,人都散得差不多,苏志靠在椅上,里间的门半掩着,周海钦端坐在靠窗的木椅上,腰背挺首,神色沉静,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。她一身见得体的毛呢大衣,妆容素净却难掩端庄干练,安安静静坐在那里,一言不发,却自带分量,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和苏志关系绝非普通,在这征兵办公室里能这般从容落座,绝非寻常关系。见林政远进来,苏志抬了抬眼皮,指了指对面的凳子,眼角不着痕迹地朝里间的方向瞥了一下。
“忙完了?”林政远坐下,声音压得低,刚落座就察觉到里间的气息,抬眼望去,看清端坐的女人时,心头微顿,脸上不动声色,却己然明了几分。
“差不多了,该走的都走了,剩下些杂事,不用盯太。”苏志拿起搪瓷缸抿了口凉白开,目光扫过门外,确认没人,才慢悠悠开口,“今年兵源顺,没出什么岔子。”
林政远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,没接话,只望着桌上一叠调查函封皮,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里间那位沉默的女人,她始终端坐不动,没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,可那份威严却笼罩着整个屋子,让人不敢随意轻慢。
苏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喉间轻咳一声,声音压得更低:“有些材料,该归档的归档,该走流程的走流程,不该留的尾巴,别攥在手里。这年头,一句话不对付,就能被人揪住往死里整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林政远抬眼,两人目光一碰,又迅速错开,“有些年轻人,路子选对了,总归是好事。出去了,比留在这儿安稳。”
苏志语气里带着对里间人的笃定,“部队是大熔炉,能炼人,也能遮风挡雨。有些过往,进了营门,就翻篇了。”
里间的周海钦依旧端坐如初,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全程静默聆听,却仿佛掌控着全局,这份沉稳与威严,让本就谨慎的林政远心里越发局促,深知这般私密事,贵客在场,不宜久留。
林政远坐得越发不自在,深知在这敏感时期,办公室里有外单位的女同志在场,久谈必定惹人非议,更何况还是位身份不一般的女人,再多留片刻恐生事端。
林政远指尖一顿,声音又压低了几分:“我没事,咱俩的关系,就是惦记你,过来看看。”说着就起身离开了征兵办。
苏志刚才的语气,每个字都咬得稳妥,“没人能挑出毛病,更抓不住什么话柄。
见林政远走了,海钦才出来看着林政远的背影:“这也是你的人?那边我也都打点妥当,出不了差错。”
屋里静了片刻,只有窗外风吹过杨树的声响,里间半点动静都没有,可那股沉默的威严却越来越浓。
谁都没提霍庆安三个字,可话里话外,早己把那桩事说透。在这年月,半点把柄都不能落,正是周海钦牵头,和苏志一起借着征兵的由头,把人送出去,,林政远偶然发现也默不作声的配合。一起把痕迹抹的一干二净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微微一笑解千结《我的姑奶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79章 征兵办暗语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