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军也凑过来打量,连连感叹:“我这周老弟啊,真是没话说,对咱们家实在是太好了!”
他转头就问淑芬:“你问没问他这缝纫机多少钱?咱可不能白拿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。”
打电话给周涛时,淑芬她一个劲地追问价钱,说啥也要把钱给补上。可周涛那边只是笑了笑,半点儿都不肯提钱的事,只说:
“啥钱不钱的,放你们这儿能用得上,比啥都强。我姐的缝纫机 买回来,说啥也不要了,你就用吧!”周涛永远那样,明明是自己买的,就是不可能说出来了。
“你手巧,手艺也好。现在有了这新机子,干脆把之前的铺子再拾掇起来,做点活计,以后日子也能更宽裕些。”
淑芬抱着满心的暖意,看着眼前的缝纫机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周涛电话那边仿佛看到了淑芬的快乐表情。
周涛挂了电话,嘴角一丝旁人未察觉的微笑,正要往办公室走,他慢悠悠的走着,在别人眼里依旧那样稳重内敛。
姐姐周海钦己经听到了他刚才打电话的内容,默默跟在身后。
刚才她听着弟弟周涛打完电话,心里一下就明白了——弟弟这么多年不找对象,怕是一首心里装着一个人。她喊了声“周涛”,周涛回头看见是姐姐,大概也猜到刚才的电话内容被听到了,可姐姐没问,他也没提,只问:“姐,你过来啦?”
两人没往办公室去,只沿着路边慢慢走。办公室人多眼杂,隔墙有耳,有些话只能在路上说。
周海钦左右扫了一眼,把声音压得很低,只跟他点到为止:“如今这风向越来越紧,大跃进那阵儿是过去了,可现在阶级斗争抓得严,西清也越搞越重,说话做事都得攥着分寸,万万马虎不得。人际来往一定注意分寸”
她顿了顿,又忧心忡忡地提起姐夫:“你姐夫现在职位不低,树大招风,多少双眼睛盯着呢。越是位置靠前,越要谨小慎微,不该说的不说,不该做的不做,千万别让人抓着半点把柄。”
周涛点点头,心里都懂,知道姐姐在点他,电话里的事,刚才她可能完全的听到了:“这阵子单位里气氛也沉,大家说话都留三分,没人敢敞亮开口。”
姐姐刚才没把话说透,除了淑芬的事,言外之意处处小心。那层紧绷的意思,他全听明白了。周涛回到办公室,轻轻掩上门,确定关严了。
他把桌上的材料归拢整齐,捋平边角,拉过椅子坐下,从磨得发旧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,打火点着。这么多年烟就没离手,心烦意乱时,只有这一口烟气能让他沉下心,脑子更清醒些。
他靠在椅上,缓缓吐着烟圈,目光望向窗外。天色灰蒙蒙的,街上行人脚步匆匆,说话都压着声,处处透着说不出的紧绷。
西清运动越搞越深,工作队到处扎根串联,不少地方己经开始互相揭发、翻查旧底,连平日里关系不错的熟人,见了面都躲着走,生怕一句话说错就被人抓住把柄。
他心里悬着两桩大事,一桩是姐姐海钦,姐夫职位高、树大招风,如今风向一天比一天紧,就怕被人揪住小辫子,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;另一桩,全在淑芬身上——霍家本是地主成分,这些年虽安分守己、低调过日子,可眼下重划成分、清算旧底的风声越来越紧,他最怕这股风往老百姓头上猛刮,真要翻出土改前的旧账,再被有心人举报揭发,淑芬一家根本扛不住,只怕要被打成批斗对象,连安稳日子都过不下去。
烟蒂烧到指尖,烫得他猛地回神,掐灭在烟灰缸里。窗外的风更紧了,他望着远处沉沉的天色,满心都是无力的担忧,只盼着这阵势头别越刮越猛,别把无辜的人家都卷进这场无妄之灾里。
周涛正坐在办公室里沉思,烟雾在他眼前慢慢散开,心里的担忧还没散去,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敲。
“周涛,开会了,都等着呢。”
是同事的声音,压得不算高,却透着一股不容耽搁的紧促。
周涛猛地回过神,赶紧摁灭手里的烟,随手抓起桌上的笔记本,起身理了理衣服,快步跟着往会议室走去。
另一边,霍军在厂里连着加了好几天班,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时,天都擦黑了。
他往炕沿上一坐,浑身像散了架,没一会儿就忍不住闷声咳嗽起来,咳得肩膀都跟着发颤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微微一笑解千结《我的姑奶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65章 周涛的担忧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