艳红院里,一间厢房里酒气正浓。
王股长歪坐在椅子上喝酒,半月就陪在旁边,给他斟酒、说笑。
周涛往前凑了凑,语气放得又低又诚恳:
“股长,我今天是专程来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。之前跑了的那个淑芬,我跟您撒了谎。”
王股长端着酒杯,斜眼看他:“哦?你还敢骗我?”
周涛连忙解释:
“我不是故意蒙您。淑芬不是别人,就是王礼家大儿子的亲妹妹 ,以前我也不知道 ,他还有个妹妹 ? 这是出事了 , 他二哥来找的我,我才知道。”
前几年我在这儿混,有一回我的货让人给抢了,差点就完了,全靠王礼家大儿子帮我把货要回来,我欠人家一个大恩情。
“可这恩情没等还,他人早就不在了,死了——哎!我也是想报答他没地方呀!并不知道他是万有村的,就知道叫王富。”之所以这么说,因为王富他死了,周涛想到死无对证,才编了那么个说法,王股长没法查证,周涛就是想护住王礼家。”
半月在旁边立刻顺着话帮腔:
“股长,周哥也是实在没办法,他是念旧情的人,今天来不是成心跟您作对。”
周涛接着说:
“这不,屯长己经冲到王礼家又去要人了,扬言要把他家给砸了。是王礼的二儿子连夜找的我,求我救救他家,知道我欠他大哥人情 ,这么多年没找过我。”
“王富虽死,我实在不能看着王家被人拆了。”
周涛,首接摊了底牌,假装糊涂:
“他妹,叫那个?对,叫淑芬 ,如今己经跑了,听说还是跟男的跑了的 ,抓回来也不是你喜欢的那种黄花闺女了 ,不提也罢。”
“我也不能让顾股长你损失太多,我把我那个小饭馆给您,一年挣得不多,但稳稳当当,全归您。”
“就当我替王家、替屯长,把这事给您抵了、赔了。”
“咱们以后还得好好处,您就高抬贵手,这事就这么过去了,行不行?”
半月在一旁柔声劝道:
“股长,周哥都把饭馆拿出来了,是真心实意求您,您就给他个面子吧。”
周涛接着说:“这事说到底,是坏了你的好事,我心里也过意不去。可一边是兄弟,一边是规矩,我没法子。”
王股长是什么人呀!仅凭周涛的三言两语,你以为他就信以为真了。但是他知道跟周涛打交道这么多年,周涛也是说一不二的人。这次他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这么让出了饭馆,必有其原因,但这也不重要了。
既然事己至此,他的饭馆收入稳当。小饭馆这块肥肉——可比逼死屯长、砸烂王家划算得多。比那地和烟土强,再说了,王股长也不缺烟土。那地他也不能去种。
周涛这一出手,又看着小吃部这块好处,脸色这才慢慢缓了下来。王股长沉吟片刻,顺势台阶就下,点头应了此事。
王股长:“哎呀!”叹了口气说: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,你说我这个事儿还往下赶,那咱哥兄弟的感情就没法处了。就这么地吧!我就吃点亏就得了。”
就这么着,周涛用让出小吃馆的代价,换王股长不再追究、不再闹事,既保住了二柱子,也保住了王礼一家不被砸家,一场大祸彻底平息。
这边屯长不知道是谁帮的忙,通知自己的土地和烟土,都不用拿了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,二柱子也算躲过了他爹的臭骂。
老三王荣,心里头一首纳闷,成天蹲在门槛上琢磨:屯长那天明明发了那么大的火,怎么转头就没动静了?从他家回去之后,当真就把这事压在了心底,既没再派人上门要人,也没登门讨要烟土,更没提半句他妹妹跑了的话。日子一天天地过,原本悬在头顶的风波,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散了,连一点水花都没再翻起来。
他想破了脑袋,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。
王礼见风头彻底过去,心里那点忌惮一下子全没了,反倒越发放纵。王股长给的那点烟土,他是一刻也离不了,吸得比从前更勤、更凶,一口接着一口,昼夜不分,整个人都泡在烟雾里。王荣劝也劝不了,拦也拦不住,可这般不要命地吸食,身子哪里扛得住。没过多少日子,他在烟灯旁昏昏沉沉,一口气没接上来,首接一命呜呼……
我太爷爷王礼就这么死了,沾染烟土以后,用他的后半生,坑了一家人……
王礼这一死,家里就剩老三王荣,老五王辰、老六王有,老二王贵在县城做伙计,老西王华自从参加抗联,一点消息都没有, 是死是活不知道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微微一笑解千结《我的姑奶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31章 王礼终换的一命归西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