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霍军和淑芬离开了

王荣眼睛猛地一亮，拍着大腿压低声音急道：“有了！有法子了！二柱子不是一首稀罕我妹妹吗？让淑芬亲自去找二柱子，就说要出趟远门、办点急事，求他帮忙把路条的章给盖上！他对淑芬一向上心，说不定能成！”

这也是唯一的一个办法了。

众人一听，全都屏住了呼吸，眼下这兵荒马乱又被人堵死的局面，也只剩这最后一条险路能走了。

可淑芬一脸为难：没有路条，根本行不通。好吧！我去找二柱子，再回家拿点东西， 看看我弟 ……

淑芬她去找二柱子了，真在门口看见了二柱子，“二柱子哥， 我想请你帮忙……”

二柱子看见了淑芬 ，红着一夜没睡的眼睛 :“淑芬妹妹， 你有啥事？”

“我想开个路条，你是知道的 ，我想跑……”说着就哭了。你爹不会给我按印章的。

素来心善二柱子，知道她己经走投无路了，思前想后心一横，趁他爹不注意，偷偷摸出家里的印章，悄悄盖在路条上，把章印一按。

“你走吧！淑芬，跑的越远越好”。二柱子万般舍不得，也得这么做，算是放了淑芬一条生路。

早上的晨雾还没有散尽，淑芬从二柱子那回来，轻手轻脚推开门进屋，只想赶早取件换洗衣裳和那只怀表。一掀布帘，清晨屋里本应有的清凉气，全被一股浓重刺鼻的大烟味冲得干干净净。

她爹王礼歪在炕头，烟枪斜叼在嘴边，正眯着眼吞云吐雾，炕沿边明晃晃摆着一包还没开封的烟膏，在微弱的晨光里刺得人眼睛发酸。

那一刻，淑芬心里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，彻底碎了。

她不是被爹送去亲戚家暂住，不是被托付给旁人——他是真的为了烟膏，把她卖了。

她死死咬着下唇，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逼自己确认，眼前的光景比任何话语都残忍。目光下意识扫向炕里侧，两个弟弟还裹着薄被睡得沉，小脸蛋在晨光里透着稚气，呼吸均匀，全然不知家里发生了什么，更不知道姐姐就要永远离开他们。

淑芬的心像被钝刀子一下下割着，万般舍不得堵在胸口，堵得她喘不上气。她多想伸手摸摸弟弟们的头，多想再听他们醒了喊一声姐，可她不敢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，不敢惊动炕上抽大烟的爹，更不敢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。这一别，怕是此生再难相见，她连一句道别都不能给弟弟们。

终究是咬碎了心里的疼，她飞快抓起叠好的衣物，紧紧攥住那只怀表。不等腿软，转身就朝着门外狂奔，晨光里的身影跌跌撞撞，一路首奔大姐家，找到霍军。

淑芬看向霍军，霍军点点头，知道淑芬的意思。

淑芬看着手里的怀表，轻轻打开了王荣的手，放在了他手心里，对于这个家庭，怀表是个稀罕玩意，也是妹妹舍不得哥哥的一种表达，后来这块怀表跟随他三哥走南闯北很多年。

两人一刻也不敢停留，并肩匆匆离去。淑芬把脸裹的特别严， 霍军紧紧的护着他。

淑艳站在院门口，望着妹妹消失在晨雾里，心口像被什么堵得发闷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强忍着不敢落下来。

淑艳她打心底里心疼妹妹，可眼下这局面，除了放她走，再没有半分办法，只能攥着手，强压着眼底的涩意。

没过多久，三哥王荣悄悄回了家，进门就绷紧了脸，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，脚步放得极轻，生怕露出半点破绽，惹得炕上的王礼起疑。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只要熬过今天，再挨过明天，妹妹就能彻底跑远，躲开王股长的追捕范围，再也不会被抓回来了。

炕上的烟劲慢慢散了，王礼揉着额头醒过来，眯着眼扫了一圈屋里，哑着嗓子开口问：“淑芬呢？跑哪儿去了？”

王荣强装镇定，脸上没露出半分异样，语气平稳地回：“早上就走了，说去大姐家了。大姐说是身子不舒服。妹妹兴许晚上或明个就回来了。”王荣边说边给弟弟做饭。”

王礼哼了一声，没再多问，又歪回炕上，心里只惦记着他那点烟膏，压根没把女儿的去向放在心上。

赶车的老车夫早己经等候在此，是霍军提前托好的熟人，马车裹着厚布帘，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里面藏着人。

“快上。”老车夫压着嗓子说了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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