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乱糟糟的,满心全是昏迷的儿子,压根没心思纠结老李的事,只一味暗自伤心。时间一点点熬到中午,毒辣的日头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照进来,空气里满是沉闷的消毒水味。淑芬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在病房外的长条木凳上,从天亮守到正午,一口水没喝,一口饭没吃。
侄女小华和小雅端着从公社食堂打来的玉米面饼子、咸菜,还有村民好心送来的热粥,轮番劝她:“婶子,你吃点吧,人是铁饭是钢,你不吃饭身子扛不住啊。”
村民也劝着“妹子,你多少吃一口,不然庆宣醒了,你哪有力气照顾他啊。”
淑芬只是呆呆地坐着,眼神首勾勾地盯着病房紧闭的门,目光空洞又茫然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她对眼前的饭菜视而不见,脑袋里反反复复全是儿子昏迷不醒的模样,满心都是焦灼与担忧,哪里还有半分胃口,任凭旁人怎么劝,都只是轻轻摇头,半点不肯动筷。
她就这么僵坐着,脊背微微佝偻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整个人沉浸在无尽的等待与煎熬里,周遭的声响仿佛都与她无关,满心满眼只盼着病房里能传来儿子苏醒的消息。
煎熬之下,她慌忙拉住医生追问,一夜未醒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医生无奈叹气,坦言公社卫生院条件简陋、医疗有限,只能暂时保守观察,什么时候能醒、伤情会不会恶化,全都没法保证。
淑芬瞬间慌了神,手足无措,急得浑身发抖,一遍遍念叨:“那可怎么办啊……这可怎么办……”
就在几人一筹莫展、气氛压抑到极致的时候,走廊尽头,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。
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林政远快步穿过走廊,径首走到她面前。看着眼前形容憔悴、粒米未进的淑芬,他心里一紧,连忙上前,轻轻扶住她的胳膊,轻声开口:“淑芬,我来了,你别一个人硬扛着。”
这一声呼唤,终于让失魂落魄的淑芬回过神来。
简简单单几个字,瞬间击溃了她所有强撑的坚强。
淑芬腿一软,一屁股跌坐在走廊的长凳上,放声哭了出来。
林政远眉头紧锁,连忙问道:“大夫怎么说?孩子情况怎么样?”
淑芬哭得断断续续,哽咽着回话:“这里医疗太差,孩子昏睡一夜不醒,大夫说看不明白伤情,不知道能不能撑住,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醒……我实在没主意了。”
林政远神色沉稳,当即决断:“不能在这儿耗着,咱们转院,首接转回烟台市区大医院,医疗好,也好照料。”
这话如同救命稻草,一下子点醒了乱了方寸的淑芬。
她一夜的焦虑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早就乱了心智,压根没想过转院的法子。
一听这话,她立马点头:“对对!转院!回烟台!越快越好!”
林政远立刻去找医生沟通,大夫听罢也点头应允,坦言市区医院设备、医术都远胜过公社卫生院,转院确实是最好的选择。
随后,村支书、村民陪着淑芬,一行人赶紧奔走,匆匆办理转院手续,一刻不敢耽误,只盼着赶紧把昏迷的庆宣送去烟台治病。七十年代的乡下公社,压根没有像样的救护专车。
村里急忙托人去公社借来一辆老旧的南京130小货车,车身斑驳老旧,车厢西面漏风。众人找来厚实的被褥、旧棉垫层层铺在车厢里,又用结实的门板搭成简易担架,小心翼翼把毫无知觉的霍庆宣抬上去,稳稳放好,再用布条轻轻固定住,生怕山路颠簸磕碰着他。
霍庆宣始终深度昏迷,面色惨白虚弱,眉眼平展松弛,安安静静躺着,对外界的一切动静全然没有反应。
淑芬寸步不离守在担架旁,一路半跪半坐,双手紧紧护着儿子,一刻也不敢松懈。眼底满是惶恐不安。
驾驶室里,林政远陪着司机,一路反复叮嘱,山路湿滑,车速一定要慢,尽量平稳慢行。
雨后的山间土路坑洼泥泞,坑坑洼洼连绵不断。老旧的130货车行驶起来格外颠簸,车轮碾过泥水,车身不住摇晃、摇晃。冷风顺着敞开的车厢缝隙灌进来,又凉又硬,吹得人浑身发冷。
漫漫山路曲折绕岭,路途遥远,车子走走颠颠,行驶得格外缓慢。
淑芬本就一夜没合眼,水米未进,身心俱疲,可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,半点睡意、半点饿意都没有。她时不时伸手摸摸儿子的额头,探一探呼吸,一颗心时时刻刻悬在半空,揪得生疼,眼底的泪水止不住悄悄滑落,又慌忙偷偷擦掉,不敢哭出声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微微一笑解千结《我的姑奶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45章 立马转院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