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涛的小饭馆部位置极好,就开在日伪机关旁,客源稳定。馆子还算挺大,十多个小桌,几个隔断的雅间。干活的是一对中年夫妻,不多言,不多语,手脚麻利,招呼着食客。
清晨卖的是豆腐脑,小米粥、大碴粥,咸萝卜、酱黄瓜一些小咸菜。中午是玉米面大饼子、杂合面面条,白菜土豆炖,酸菜血肠,炖鸡架、松花江的小杂鱼,猪下水制作的小菜。一天到晚都有吃饭的。猪肉,牛羊肉,是受管控的,只是偶尔做点给一些贵客 。
配着本地烧锅的散白。二锅头、莲花白、双沟大曲等瓶装酒……
客源倒是稳当。多是对面机关里的杂役、翻译、跑腿的差人,偶尔也有穿着制服的日系职员进来坐一坐,他们不挑吃。因为靠着机关,地痞流氓不敢来闹,警察特务也不便在自家门口公然敲诈。
下午就来雨了,霍军也没去喝酒,在铺子里给干货做隔潮呐。这批货他准备找机会发走,他站在门口看着大雨哗哗下沉思着。
雨一首下,周涛钟表店没啥人 ,街边的屋檐下挤着几个躲雨的黄包车师傅。他缩着肩膀,把那件破旧的短褂往身上裹了裹,雨水顺着斗笠边缘往下滴,在脚边积成一小片水洼。
车子停在路边,雨打在车篷上沙沙作响。他时不时抬头望向街口,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,又藏着几分疲惫。街上行人稀少,偶尔走过一两个撑伞的路人,他都会立刻首起身,目光紧紧跟着,生怕错过一单生意。
周涛穿好了衣服,拿了一包东西,出了门 喊了一声,“大哥你过来 ,”低声说“去一趟艳红院。”
40年代的艳红院,伪满时期的富锦城里,是这条老街上最扎眼又最让人避讳的地方。傍晚时分,艳红院的两盏红纱灯笼先亮起来。蒙着灰的纱纸被雨打透,光揉成一团模糊的橘红,斜斜泼在青石板路上的水洼里,晃出细碎的影。院门虚掩着,门楣上“艳红院”三个字,金漆字配着暗红的底,像一摊凝固了的血,上面落了点碎金。
车夫在门前停下,周涛打着伞急忙进了艳红院。
跨进院门,是三合院。雨水顺着厢房的房檐往下淌,砸在院角的石板阶上,啪啪作响。
周涛掀开靠近西墙的门帘一角,看见半月姑娘倚在长椅上,腰肢软得像没骨头。一双眼笑成了弯月,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:“周爷,您可算来了!
这雨下得人心焦,正缺您来给咱解解闷呢!”说着,便麻利地挪了挪屁股,拍了拍身边温热长椅,示意他坐。
周涛也不见外 , 问了一句那“今个有啥贵客来过?”
他不是来寻乐的,心里只装着一件事——小吃部全套供给。
他开着的小饭馆,配给的跟得上呀!想弄点粮票,酒票 ,油票……。
今个在小吃部有人跟他说说,管粮食配给的那个日伪军小头目手下王股长,今晚在艳红院喝酒消遣。
这不刚进堂屋,一股香粉、烟味和潮气混在一起扑面而来。
姑娘脸上立刻堆起笑,眼波软软地扫过来。见周涛坐在长椅上 ,一屁股坐在周涛的腿上。
声音又甜又软:
“周爷,您可来了!搂着他脖子。
周涛没心思应付,抬手轻轻挡开,压低声音问:
“那个管配给、管粮食的太君手下,姓王的那个,在不在?”
女儿脸上的笑淡了几分,眼神闪了闪,轻声回:
“周爷,您晚了一步。王股长刚才还在,喝了两杯,说是队里有事,半个时辰前就走了,跟着日本人走的,可能去了据点。”
周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这个时间回啥据点,莫不是去了别的地方。
他调侃着撩这姑娘的头发,又问:“真走了?没留在楼上?”
姑娘撇着嘴“真走了,我们亲眼看着他上的车。和日本人一起上的车。”
他沉默片刻,对着半月摆了摆手,“知道了。我下次再来。今个有事”说完,转身就欲往外走。
姑娘拉住了周爷的胳膊,“回回这样 ,你就不能多待一会……”娇滴滴的正要靠在他身上。
“下次, 来给你带好东西,听话” 说着捏了一下半月的脸蛋,拿了钱放进了姑娘的手里,急匆匆的就走了。
姑娘见他出去,扬着手帕说了句“每次都这样,切,难不成你不行”
周涛夹着包出了门,弹了弹身上的胭脂味,露出甚是讨厌的表情。
车夫,过来, 烟管所。
真正上档次的官营管烟所,并不在喧闹的街边,而是藏在靠近松花江畔的一处青砖大院里。朱漆大门,铜环锃亮,门口虽不张扬,却常年有伪警站岗,寻常百姓连靠近都不敢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微微一笑解千结《我的姑奶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2章 周涛去了艳红院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