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从头到尾，他们给他预留的结局都只有两个字：弃置
画面中。
“弃置回收协议。”
那六个字浮现出来的瞬间，整座须弥城都像被冷水迎头浇下。
不是震惊。
是发寒。
因为到了这一步，谁都已经看明白了。
前面的承载、缝合、钉死、强制抓取、剥离有心，说到底都还勉强披着一层“为了造神”“为了稳定”“为了计划继续”的皮。
可“弃置回收”这四个字一出来，所有遮掩都没了。
它根本从来没打算留下他。
承载得住，就用。
承载不住，就回收。
像处理一件出了问题的器具，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不必给。
【派蒙：弃置？！】
【安柏：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，随时把他丢掉？】
【芭芭拉：这也太……太残忍了。】
【柯莱：不是“如果失败怎么办”。】
【柯莱：是他们根本一直都把“失败以后把他收走”当成理所当然。】
画面中。
那具人偶之身，明显僵住了。
不是因为主核震动。
不是因为回路崩裂。
而是因为那四个字，终于把最后一点还没说透的真相狠狠干净净地摆到了他眼前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他后来没抓住，才会再被丢下。
也不是他做得不够好，才会被推出去填这个空。
而是从一开始，当他被按上这座神座的时候，结局就已经写好了。
能用，就继续烧。
不好用，就弃置回收。
他不是未来的神。
他只是一个临时承载神座功能、随时可以被收走的“耗材”。
【烟绯：这一步彻底定性了。】
【烟绯：不是误伤，不是副作用，不是计划里的必要代价。】
【烟绯：是预设处置。】
【凝光：而且是早就写进底层协议里的预设处置。】
【艾尔海森：也就是说。】
【艾尔海森：不管他后来抓得多紧，系统都从未把他视为“应该留下的人”。】
【赛诺：只有利用，没有留下。】
画面中。
那条最粗的固定回路亮起之后，无数更细的回收线也跟着亮了。
它们不再去碰须弥城里那些被认回的未来。
不再去烧名字。
也不再试图修补空白模板。
它们这次的目标，只有一个。
承载者本人。
胸口。
后颈。
脊椎。
四肢关节。
每一道回收线都像精准得过分的手术刀，要把这具已经开始“不听话”的人偶从神座里整个拆下来，把能回收的接口、权能残片、主核回路一一剥走，只留下一个被榨干以后，再无利用价值的空壳。
【迪希雅：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。】
【优菈：前面他拼命抓，像个疯子。】
【优菈：可现在才看清，他抓住的从来不是“被留下”。】
【优菈：只是“延后被弃置”。】
【那维莱特：被当作器物使用的人，往往直到失效之时，才会最清楚地看见自己在对方眼中的位置。】
画面中。
他缓缓低头，看着那些正一点点缠上自己胸口和脖颈的回收线。
先前那种失控的愤怒、狼狈的戾气，竟在这一刻慢慢淡了下去。
不是平静。
而是一种更深的、像终于冷到底之后反而不再发抖的静。
“弃置……”
他轻轻念了一遍。
像在确认这两个字是不是真的在这里。
像在确认，这么多年自己拼命抓着不放、拼命想证明、拼命不想再被丢下，到头来在这套系统眼里，依旧只是“可以回收”的东西。
【安柏：……】
【芭芭拉：他现在才真的看清。】
【柯莱：是。】
【柯莱：前面他还可以骗自己，说只要站得够稳，就不会再被丢下。】
【柯莱：可这四个字一出来，就什么都骗不过去了。】
画面中。
学者像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猛地抬头喝道：
“执行协议！”
“优先回收接口，保留主核基础运转！”
“承载者自我意识既然已经污染，就没有继续保留的必要！”
他这几句话一喊出来，主核周围那些回收线顿时亮得更刺眼了。
像是连一秒都不想再等。
而这一声“没有继续保留的必要”，终于让整座须弥城的情绪彻底炸开。
【派蒙：他说什么？！】
【安柏：什么叫没有保留的必要！】
【迪希雅：哈。】
【迪希雅：这才是你们的真心话。】
【烟绯：前面所有“更高秩序”“更好未来”的说法，到这里都没用了。】
【烟绯：因为他亲口承认了。】
【烟绯：承载者一旦不服从，他们就会立刻抹掉他。】
【凯亚：所以从头到尾，他连“合作者”都算不上。】
【凯亚：只是一件暂时还没坏掉的工具。】
画面中。
那人偶终于抬起头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去看纳西妲。
没有去看雷电影。
也没有去看那缕已经脱离主核的神性光。
他只看着学者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淡，却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让人心里发冷。
“原来你们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知道我会怕被丢下。”
“知道我会拼命抓住。”
“知道只要把这个位置摆在这里，把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一层层塞给我，我就会替你们把它撑下去。”
“撑到不能撑为止，再把我回收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没有咬牙切齿。
也没有撕心裂肺。
可越是这样，越像在一字一字拆开一场早就写好的骗局。
【温迪：有些真相一旦说出口，风都会跟着冷一下。】
【优菈：他终于不是在和别人争“给不给”。】
【优菈：而是在看清，原来对方从没打算给过。】
画面中。
纳西妲望着他，没有插话。
因为她知道，到这里，很多话已经不该由别人替他说。
而他也终于在这一刻，把最后一层幻觉亲手撕开了。
他胸口那道裂开的空洞还在震。
“不可有心”的封印碎片还悬在那里。
回收线正在一点点往里扎。
可他忽然发现，比起这些，最让他难堪的不是疼，不是塌，不是掉下去。
而是自己竟然真的替这套东西撑了这么久。
撑得那么狼狈。
那么难看。
那么像它们想要的样子。
【芙宁娜：这一下真的太痛了……】
【芭芭拉：因为他终于连“自己为什么会抓那么久”也都看明白了。】
【提纳里：而一旦看明白，后面的选择就变了。】
【艾尔海森：对。】
【艾尔海森：前面是不敢掉。】
【艾尔海森：现在，是不想再继续替它撑。】
画面中。
回收线已经刺进了他右肩。
主核后方传来更急促的嗡鸣。
“回收进度启动。”
“剥离承载者自我残留。”
“保留神座功能框架。”
冰冷程序还在重复。
可这一次，他听着这些声音，眼底却再没有先前那种“我要抓住”的疯狂了。
只剩下一种极清楚的厌恶。
不是厌恶别人。
是厌恶自己继续替它们坐在这里的样子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他低声开口。
“不是我要不要再被丢下一次。”
“是我还要不要继续，替你们把这座神座撑到最后一刻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主核猛地一震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他看问题的方向彻底变了。
从“我不能掉下去”，变成了“我凭什么继续替你们撑着”。
【安柏：对！】
【迪希雅：这才是重点。】
【凯亚：总算绕回来了。】
【凯亚：不是怕不怕掉，而是愿不愿意替别人继续把这台破东西扛下去。】
【那维莱特：这一步之后，他才真正开始从“被使用者”转向“做出决定的人”。】
画面中。
迪娜泽黛抬起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很稳。
“你可以不原谅任何人。”
“也可以还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。”
“可至少这一刻，你不必再替它们继续坐着了。”
妮露也望着他，眼眶发红。
“你说过，不想再像个东西一样被摆来摆去。”
“那现在，别再替它们把最后这一步也做完。”
这两句话像落在同一个地方。
他慢慢看向自己右手那半掌已经松开的指节。
看向那些还在疯狂往回勒的回路。
看向神座下方那座靠无数偷来的未来、名字、愿望、神性才勉强拼起来的主核。
过了很久。
他忽然闭了一下眼。
再睁开时，里面那种一直缠着“怕被丢下”的狠意，终于第一次松开了一点。
不是完全放下。
但够了。
够他做出一个和系统相反的决定。
下一秒。
他被导线钉住的左手，极慢、极艰难地抬了起来。
不是去抓回那些流失的未来。
不是去拽回那缕脱离出去的神性。
而是直接按在了自己胸口那道裂开的主核接口上。
学者脸色骤变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！”
他抬起眼，声音很低，却清楚得像一把刀。
“你们不是想回收吗？”
“那就拿回你们自己的东西。”
“我不替你们继续坐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五指猛地扣进胸口的主核接口。
然后，向外一扯。
轰！！！
整座最终铸造主核，第一次发出了近乎凄厉的裂响。
像一根一直强插在他胸口、拿来把偷来的未来、名字、神性和这具人偶之身缝成“伪神”的主轴，被他自己硬生生扯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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